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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雅典的普尼克斯山已经醒了。
莱桑德罗斯被安置在担架上,由马库斯和另外两名码头工人抬着,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
每一下颠簸都让脚踝传来刺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越过担架边缘,看到晨雾中无数火把的光点正在向山顶汇聚——像逆流的星河。
“至少五千人。”
马库斯喘着气说,“可能更多。
我从未见过这么早就有这么多人上山。”
卡莉娅走在担架旁,手提医药箱。
她穿着简单的深色长袍,头发整齐束起,神情肃穆如赴祭祀。
尼克跟在后面,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山路两旁,人群已经形成了奇特的景象:左侧大多是衣着体面者,沉默而有序地向上走;右侧则多是工匠、水手、小贩,他们交谈的声音更大,有时还爆发短暂的争论。
中间地带的人们表情犹豫,不时左右张望。
“分裂已经写在地面上了。”
卡莉娅低声说。
到达山顶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普尼克斯山是雅典天然的半圆形剧场,面向西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会先照在演讲台(bema)上。
此刻,台上还空无一人,但台下已经黑压压一片。
马库斯等人将担架安置在右侧靠前的位置——这里通常是激进民主派和支持者的区域。
莱桑德罗斯被扶着坐起,背靠一块岩石。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大半个会场。
“看那边。”
卡莉娅指向左侧前方。
科农已经到了,站在一群支持者中间。
他今天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袍,没有佩戴任何显示地位的饰物,刻意营造亲民形象。
他正低声与身边的人交谈,偶尔抬头扫视人群,眼神锐利如鹰。
“安提丰呢?”
莱桑德罗斯问。
“还没出现。
但他肯定会来。”
卡莉娅说,“这样的场合,他不可能缺席。”
阿瑞忒在几名老仆人的陪同下到来,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
她今天穿着素净的灰色长裙,没有戴面纱,直面所有人的目光。
有些人向她点头致意,有些人则移开视线。
斯特拉托由女儿女婿搀扶着到来,坐在莱桑德罗斯附近。
老人向这边微微点头。
太阳的第一道金光刺破云层,正好照在演讲台上。
按照惯例,主持人该出现了。
但今天的主持人是谁?这个问题让会场开始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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