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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尚衣局刚开卯,宫里便来了位不速之客——贤妃身边的掌事宫女,面色倨傲,一进门便将一匹明黄绸缎“啪”
地拍在案上,震得笔砚都轻跳。
“沈首席,贤妃娘娘有令,三日内为她绣制一幅百凤朝阳图,要压过贵妃宫里所有绣品!”
宫女指尖戳着案面,眼神阴鸷,“用料必须是东珠线与赤金线,少一根都不行!
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接了,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一出,满室寂静。
王绣官垂着头,眼底藏着幸灾乐祸;苏婉站在一旁,嘴角勾着不易察觉的嘲讽,等着看沈清禾吃瘪。
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求绣,是借绣挑事,逼她站队,更要借着“弃妇”
的由头,踩碎她的体面。
沈清禾指尖轻叩桌面,眸色冷然如冰。
“尚衣局归贵妃娘娘直管,所有绣品需按宫规报备审核,贤妃娘娘这般越级下令,是坏了宫里的规矩。”
那宫女当即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声音拔高,故意让满室绣官都听见:“规矩?沈清禾,你不过是个被将军府弃回来的弃妇,也配在本宫面前谈规矩?贤妃娘娘是看你手艺尚可才给你机会,你倒好,还敢推三阻四?”
“弃妇?”
沈清禾猛地抬眸,眼底寒光乍现,声音清冽如刀,“我是被将军府弃回来的,可我凭一针一线挣下御赐印信、凭一双手艺坐稳尚衣局首席!
我不靠男人、不依附权贵,比那些借权势欺压旁人、靠男人苟活的人,干净百倍!”
她顿了顿,指尖重重叩击那枚“清禾御绣”
鎏金印,字字掷地有声:
“东珠线与赤金线是贵妃定制专款,无娘娘手谕,半分不可动。
你若再在此喧哗滋扰,拿‘弃妇’二字羞辱朝廷命官,我便以搅乱尚衣局、辱没宫规论处,直接送交内务府处置!”
宫女被她一身气势逼得节节后退,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绣娘,竟敢当众硬刚高位嫔妃,还戳中她最忌讳的痛处。
沈清禾语气再冷三分:
“回去告诉贤妃娘娘,绣品可按规制求,权势不可按心意压。
想绣,便走正规流程;不想,便请滚回贤妃宫,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宫女气得浑身发抖,却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能狠狠一甩袖,恨恨离去:“你给本宫等着!”
王绣官与苏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谁也没想到,沈清禾竟敢直面戳破“弃妇”
标签,还硬刚到这种地步,半点情面都不留。
沈清禾收了印信,淡淡扫过众人:
“记着,尚衣局只认规矩、认手艺、认御赐印,不认权势压迫,更不认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闲言碎语。
谁想借绣生事,先问过我这枚印,再问过我这双手!”
一句话,彻底镇住全场,无人再敢暗中发难。
午后出宫,夕阳斜照,金辉洒在宫道上。
沈清禾刚走出宫门,便看见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萧砚辞立在老槐树下,一身常服,身姿挺拔,却偏偏站得极远,像怕惊扰了她一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支未送出的素银簪。
见她出来,他眸底微光一闪,却没有上前半步,只静静望着。
沈清禾脚步微顿,先开了口:“将军今日倒是来得早。”
萧砚辞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听闻贤妃的人去尚衣局闹了,还拿……弃妇二字压你。”
“小事。”
她淡淡一语,不欲多谈过往委屈,“我已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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