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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桌案那幅完工的绣品上,温和又安稳。
沈清禾已经起身,虽还有些疲惫,精神却好了大半。
她安静地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方素帕,心里只有一件事——
履约,离开。
圣旨早在她接下绣活时便已说得明白:
绣成之日,便是她重获自由之时。
无拘无束,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她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更没有什么可回头的。
被奶奶卖掉的那一刻,她就没有家了。
如今唯一的念想,便是另起炉灶,凭自己的手艺活下去。
门扉轻响,萧砚辞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随从,没有穿铠甲,只是一身寻常常服,可眉宇间那股沉敛气息,依旧让人不敢轻视。
只是今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比往日多了几分复杂。
沈清禾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将军。”
“身子好些了?”
萧砚辞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好多了,不碍事了。”
她抬眸看他,眼神清亮坦荡,“绣品我已经全部完成,分毫不敢差错。
圣旨在前,承诺在先,还请将军如约放行。”
一句话,直截了当,不绕弯子,不拖泥带水。
萧砚辞指尖微微一紧。
他最不想听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缓步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幅耗尽她心血的绣品上,声音沉了几分:
“你就这么急着走?”
“不是急,是理当如此。”
沈清禾声音平静,句句实在,
“圣旨命我绣品,我已完成。
将军收留我多日,待我不薄,恩情我记在心里。
可一码归一码,约定便是约定,我不能赖在这里。”
萧砚辞转头看她,眸色深深:
“你便没有一丝一毫留恋?”
沈清禾垂眸,轻轻吸了口气,说得坦诚又家常:
“将军府很好,安稳、体面、衣食无忧。
可再好,也不是我的地方。
我是被家人卖掉的人,无亲无故,无家可归,不敢留恋,也留不起。”
她抬眼,目光清澈:
“我只想找一处小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凭我的针,养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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