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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昏死在他臂弯的那一刻,萧砚辞周身气压骤沉,玄色衣袍无风自动,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指尖扣着她细弱的手腕,触到那缕轻若游丝的脉搏,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
不是心疼,不是动容,是失控。
他半生筹谋,执掌杀伐,从无一人一物能跳出他的掌心。
可眼前这个女人,偏要用一条残命,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进不得,退不得。
“将军!”
影一脸色骤变。
萧砚辞抬眼,眸色寒如深潭,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传太医,封锁西跨院,一只苍蝇也不准进出。”
他将人轻放在榻上,动作利落却无半分温柔,更无怜惜。
他不能让她死。
绝非舍不得,而是她一死,战旗秘密便成死局,三年旧案再无线索,他更会被这毒阵牵制,满盘皆输。
在他眼里,她至今,仍只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沈清禾面色惨白如纸,唇角凝着未干的血痕,往日倔强清冷的眸子紧闭,脆弱得一触即碎。
萧砚辞立在榻前,居高临下望着她,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入木三分。
他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刀山火海都未曾皱眉,
竟被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逼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笑,更可恨。
太医跌跌撞撞奔来,指尖一搭脉,瞬间面无血色,“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将军!
夫人精血耗空,引毒归心,五脏俱损……老臣,老臣实在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
萧砚辞低声重复,笑意冷冽刺骨,
他脚下剑鞘重重一顿地,金石之声震得人心头发麻:
“本将让你救,你便必须救活。
救不回,你提头来见。”
他从不是会为人心软的人,此刻的强势逼迫,不过是必须留住这枚棋子,稳住自己的大局。
青竹跪在一旁泣不成声,却连放声哭都不敢。
萧砚辞转身,目光沉沉落在那面玄色战旗上。
旗面安静垂落,暗金游龙蛰伏,唯有那双暗红龙眼,在微光里泛着妖异的光。
影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将军,旗中暗纹,与三年前军中牵机引毒纹完全吻合。
院外确有毒阵,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萧砚辞眸色愈沉。
他终于确定,沈清禾没有半分虚言。
她不是赌命,她是真的抱着同归于尽的心。
他缓步走近,指尖缓缓抚过旗面。
丝线微凉,却隐隐残留着一丝温热,那是她三日不眠不休、以血绣旗留下的气息。
淡淡的血腥气混着药香钻入鼻腔,非但没有让他心软,反倒让他眼底戾气更重。
这个女人,狠起来,连自己都能当作弃子。
榻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萧砚辞回身,只见沈清禾眉头紧蹙,唇瓣无意识轻动,气若游丝。
他上前一步,俯身。
只听清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旗在……真相就在……”
“萧砚辞……你输了……”
话音落,她再无动静,只剩胸口微弱起伏。
萧砚辞僵在原地。
输。
生平第一次,有人敢如此笃定,将这字砸在他脸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的是怒、是躁、是忌惮、是被狠狠挑衅的戾气,
唯独没有半分,所谓的动心。
他低头,望着榻上面无血色的女子,声音低哑,字字冰寒:
“沈清禾,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活下来。”
“本将的棋局,还轮不到你来定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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