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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碗递过去,布满老茧的手很稳,眼神里只有心疼,“沈娘子自己也伤着,可别累倒了,这儿还得指望你呢。”
沈未央转过头,看着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糖水,又看向吴嬷嬷那双满是关切和些许不安的眼睛。
她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了那粗瓷碗。
“多谢嬷嬷。”
她低声说,声音比往常柔和了些许。
她低头,慢慢喝了一口。
水温恰到好处,姜的微辣与糖的甘甜混合着,顺着喉咙滑下,不仅暖了胃,似乎也驱散了一些累积的寒意与疲惫。
她并未多言,只是捧着那碗姜糖水,静静地站了片刻。
这时,一位医女领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脸蛋烧得通红的女孩过来:“沈娘子,这位小姑娘发热了。”
沈未央立刻放下手中名册,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果然烫手。
“带她去最边上的隔离营房,”
她当机立断,“用我带来的草药煎水给她擦身。
接触过她的人,衣物都要用热水烫过。
其他人暂时不要靠近那间屋子,饭菜由专人送去。”
春禾看着自家小姐疲倦的脸色,小声劝道:“小姐,别太累了,歇会儿吧。”
沈未央摇摇头,目光扫过渐渐步入正轨的营地:“无妨,撑得住。”
整整一日,她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日落西山,营地才算是初步安顿下来,各种事务也理出了头绪。
那些老妇人已然成了她得力的帮手,营地里虽简陋,却开始有了井井有条的生气。
第二日清晨,沈未央早早起身,查看过发热女孩的情况。
烧已退了大半,她才稍稍放心。
吩咐医女继续照看后,她带着春禾离开伤兵营。
“小姐,我们去哪儿?”
春禾问。
“去集市。”
沈未央道,“营中缺些日常用品,我需亲自采买。”
主仆二人来到西市,此时集市正热闹。
沈未央仔细挑选着锅碗瓢盆、布料针线,还要给那些女子买些梳洗用品。
每选好一样,春禾便记下,准备稍后让店家送去伤兵营。
她们没注意到,不远处,苏文青和顾晏之一左一右,隔着几家店铺,默默地跟着。
苏文青一身靛蓝锦袍,步伐稳健,目光落在前方沈未央身上。
顾晏之穿着玄色暗纹长衫,脸色略显苍白,视线同样紧盯着那道身影,下颌线绷得很紧。
沈未央在一处布摊前停下,指尖抚过几匹素色棉布。
苏文青加快脚步上前,语气自然:“店家,这些布我买了。”
手已伸向钱袋。
几乎同时,顾晏之身形一动,迅疾地插步上前,不着痕迹地用肩侧挡了一下苏文青取钱的手肘,将侯府名帖稳稳按在摊上:“记在威远侯府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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