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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从一侧的窗户透进来,明亮而不刺眼,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檀香。
沈未央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她在哪?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侧过脸,打量着房间,陈设简洁雅致,多宝阁上摆着几件造型古拙的瓷器和玉件,靠窗的书案上笔墨纸砚齐全,旁边一个小巧的铜香炉正袅袅吐着轻烟。
沈未央闭上眼,思索片刻。
门扉被轻轻推开,春禾见她睁着眼,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小姐,你醒了!”
春禾放下托盘,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小姐你突然就晕倒了,烧得不轻,我可担心坏了。”
“我们这在哪儿?”
沈未央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春禾扶她半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上软枕,又端来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
“有位姓谢的老板见你在街上晕倒,就把你送到了他商行后头的客房,请了城里最好的几位大夫来会诊。
阿弥陀佛,你可算醒过来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声:“可是醒了?”
春禾连忙应道:“谢老板,我们小姐刚醒。”
门帘再次被掀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颀长,穿着一身蓝色暗纹锦袍,腰间系着同色丝绦,悬着一枚莹润无瑕的羊脂玉佩。
这位谢老板,面容清俊,眉眼舒朗,尤其是一双眼睛,温和明澈,他的气质与顾晏之那种冷硬锋利的英俊截然不同,是一种如玉石般温润从容的感觉。
“姑娘感觉可好些了?”
谢惊鸿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语气温和有礼。
“在下谢惊鸿,今日途经东市,见姑娘晕倒,情急之下,便将姑娘带回了敝处诊治,唐突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沈未央撑起身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眼前人。
这人看似温润如玉,处处透着世家公子的优雅。
可她注意到,那枚价值连城的羊脂玉佩上,系绳的打法极为简单而实用,不像是追求浮华的商人所用。
而且他的眼睛,温和的笑意始终停留在表面,眼底却静得深沉。
沈未央的目光,在他垂于身侧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那只手修长纤细,是双适合抚琴握笔的手,然而在他拇指内侧与虎口连接处,有一层薄茧。
但又比行伍之人那种粗糙厚实的老茧要薄,这茧子保养得极好,像是隐藏这某种会被人察觉的技能。
这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温润的皮囊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棱角,才能让他将某些痕迹不得已隐藏起来,他所谋划的事情必定需要长久的准备和极致的耐心。
沈未央心下了然。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其志恐不在区区商贾之利。
念及此处,沈未央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微微颔首:“原来是谢老板,沈未央这厢多谢救命之恩。”
她抬眼看他,唇角牵起一个带着些许自嘲的浅笑:“只是……如今我孑然一身,身无长物,怕是难以报答先生大恩。
此番恩情,未央只能暂且记下了。”
声音轻柔,话里的意思却清楚,你的好意我领了,但我现在一无所有,给不了你想要的回报。
这谢惊鸿,是真偶遇救人?还是另有所图?至于他究竟想要什么,不妨日后再说。
沈未央早已学乖,从不敢低估人性。
谢惊鸿目光微闪,听到沈未央如此说,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她怕是发现了什么。
“沈姑娘言重了。
救人于危难,本是分内之事,何谈报答。”
谢惊鸿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
“倒是你如今身子虚弱,还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受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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