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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这个叔叔真笨!
村子里生活艰辛,没有财力修建牢固的石墓砖墓,只能起一个黄土包。
为了这坟堆不至于渐渐被风雨耕地所平,亲人们来上坟祭扫时的一大任务就是添土维护,村里人总会说,谁谁谁的坟堆多少年了还不见小,溜溜光没有杂草,就夸这人的亲人后辈们有心孝顺!
这座坟,仿佛就是去世之人在活着的人心中的位置和重量的具体体现!
邱晨没有出声,点点头,俊文把两只盛放祭品的垸子拎了过来,放在祭台旁,然后把一碗碗的祭品拿出来,摆放到狭小的青砖祭台上,之后把香炉烛台等物也拿出来,按烛火两分香炉居中的次序,依次摆放起来。
俊书则带着俊言俊章跟着林旭一起,把坟头上的落叶草屑捡拾干净,又去旁边的田地里捧了黄土,培在坟包之上。
俊文点燃了香烛,又取了纸钱递给邱晨,邱晨这才带着两个孩子在坟前跪下,拿了纸钱在蜡烛上借了火,在祭台前开始祭祀焚烧。
林旭一边捧起泥土添在坟头上,用手拍实,一边低声念叨着:“大哥,大嫂带弟弟和阿福阿满来看你了。
这些日子,大嫂一人辛苦操持着林家,学会了炒药制药,开了一炒药作坊,家里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咱们家前几日起了院墙,盖了西厢房,都是石头建脚青砖青瓦的。
还买了将近十九亩地。
还买了车马,马儿还是罕见的大漠良驹胭脂雪,特别神骏,你要是在一定欢喜……眼下又在院前的洼地挖了池子准备种莲菜,大嫂……大哥,你放心吧,大嫂很好,阿福阿满很好,小弟我也很好,你在那边一个人,不要挂念家里……”
念叨着念叨着,林升的眼泪止不住地涌上来,流了满脸,他也不知道擦,仍旧一边加固着坟头,一边絮絮地把家里的情况念叨给大哥听,仿佛大哥就在他眼前,虽然没有出声,却在默默地倾听似的周瑾儿。
不知是不是林旭的抽泣声,还是这肃穆的场景勾动了邱晨的神经,她竟也不知不觉地流下两行泪来,冰冷的泪水滑过面颊,渗入嘴角,咸涩的滋味才提醒,她哭了。
阿福阿满一边一个似有些紧张,阿福扯住了邱晨的衣角,阿满则搂紧了邱晨的腿,都紧紧地偎在母亲的身上。
林旭添完坟,回头一看大嫂满脸泪水,跪在坟前,两个孩子也是一脸哀戚,心下更加悲戚。
默默地走到祭台前,林旭也跪在邱晨身旁,上了香。
一阵风阴测测的风吹过来,焚烧纸钱的火和纸灰扑腾腾刮卷起来,直往人身上扑。
林旭和俊文一边一个,上前扶住邱晨,俊书和俊言俊章则手疾地抱了阿福阿满,一起往后退了几步。
“大嫂,你带着福儿满儿在这吧,起风了,别让火扑到身上!”
邱晨默默地点点头,神情哀戚木然地拉着两个孩子再次跪下来,林旭则返回祭台前,拿了纸钱祭品继续焚烧祭拜。
俊文去寻了一根长树枝过来,隔着一段距离翻腾着燃烧的纸钱祭品,被风吹得呼啦啦的火苗,炙烤的人手脸生疼,隔得远些能好受些,也避免被火扑上,发生意外。
前边,俊文帮着林旭焚烧纸钱、衣服,邱晨就带着两个孩子默默跪在后边。
微微勾则着头,邱晨满心的黯然悲伤,想的却不是林升,而是那个世界已经逝去的奶奶,和那些亲密的好友同学,甚至连意见分歧对立的几个同行这一刻,都让她无比怀念。
仿佛刚刚已经把话说完了,这会儿,林旭也不再说话,只默默地流着泪倒了三杯酒洒在坟前,将带来的纸钱纸衣烧了,从那些祭品中用筷子挨个碗里夹出一些来,放到火里焚化了,又磕了头,差不多坟前的香烛也燃完了。
林旭就开始清理坟前的余火,又把一碗一碗的祭品,吹去浮灰放回垸子里。
转回身,见大嫂带着两个孩子还跪在那儿,不由更是心生哀意,刚刚抑住的泪水再一次汹涌上来,流了满脸。
强抑住悲声,林旭抬手抹抹脸上的泪水,拖着步子走过去,一手一个先把阿福阿满抱起来,又对仿佛悲伤至极的大嫂道:“大嫂,起来吧,地上凉,跪久了,伤腿……”
这一声,邱晨却仿佛仍旧毫无所知,林旭就叫着阿福阿满道:“福儿满儿,快叫娘亲起来,咱们回家了!”
阿福阿满答应着,一边一个搂了邱晨的胳膊,软软脆脆地叫:“娘!
回家了!”
“娘亲,起来了,回家啦!”
邱晨恍恍惚惚地正看着一张张熟悉的容颜在眼前放电影呢,突然听到有人喊大嫂,她没有那个做大嫂的自知,更不想离开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亲近的笑容,可片刻又有人搂了她的胳膊叫娘亲,叫她回家!
回家这个词,触动了她心底的某处柔软,回家啊,是该回家了!
就这样,恍恍惚惚地丢开了那些无比熟悉的面容笑脸,抬起头,阴沉的风吹过来,湿漉漉的眼睛涩涩地发疼,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再睁开时,就看到阿福阿满两张小脸挂着泪珠,正一脸焦急地扯着她的胳膊一声声呼唤着,她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唉!
她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回不去了不是吗?怎么还会再次放纵自己沉湎进去!
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又从袖袋中摸出手帕,给两个孩子擦干脸上的眼泪,伸手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拍着安慰了一番,又给两个孩子拍打去身上的泥土,这才让林旭抱了阿满,自己起身背了阿福,一步步往家走去特战。
路上,仍旧有些懵懂的俊言俊章询问着:“……你们家怎么就一座坟,祖坟呢?”
这会儿,邱晨的神思已经恢复了清明,听到俊言俊章这么问,不由地竖起耳朵凝神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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