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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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明月如霜（第9页）

但纵然饮尽忘川水，我也不会忘记这尘世间，还有如此清透的素白容颜，更不会忘记，曾经最美的那一瞬……叶初寒始终静静地坐在梅树下，梅香满身，狭长的眼眸里，盈满刺骨的悲凉。

担架还没有抬出几步，慕容慈却用力一挣，单薄的身体从担架上滚落。

叶初寒看了她片刻。

篝火旺起来了。

平秋水抬头，看到执法老人一脸的沧桑晦暗之色，止不住叹息的杜衡引他走向花谷内，声音沉重。

她苍白的面容沉静黯然，含着痛楚的声音中，有着一丝丝疲累的绝望，“你眼中的爱，是猜疑，是折磨……是宁可刺痛别人也不要自己受伤的自私占有，是一意孤行的践踏摧毁……你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是因为你从未相信过任何人，你害怕背弃，是因为你恨……”

沉痛嘶哑的声音，犹若冷而钝的刀刃，在他冰封的心脏上慢慢划过，“即便知道我给你下了毒，你还是喝下去，你居然还是笑着……喝了下去……”

即便最后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找错了人！

“既然如此，秋水暂且告退！”

平秋水身负药囊，平静如常，转向杜衡，“还请杜老先生带在下出去，秋水尚不识路径。”

只要让他拥有了那一瞬的吻，那一瞬的她，那一瞬的温暖，黄泉路上，他就再也不会寂寞忧伤了。

“你该不会有一个妹妹叫做平长天吧？”

叶初寒随意地躺下，懒懒地枕着自己乌黑的长发，满眼轻蔑嘲弄，笑着调侃。

小厮径直走到篝火前，在火前跪下，拿过自己背负的木柴，一块块地填到篝火里。

良久。

直到他们走远。

大漠龟兹公主星罗，自第一眼看到慕容胤开始，就对这个眉目清朗，温润如玉般的男子难以忘怀，倾心不已。

略有些昏暗的光线里，映照着两张一模一样的俊美面容，只是沉睡的那个人，面容依然温暖，而站立的那个人，却寒冷如冰。

稍顷。

在莲花飞掠而来的瞬间，叶初寒的身形同时平地掠起，身若游龙出海，迎向莲花，纯白的衣裳沾染上花的清香，随风扬起，宛若飞仙。

寂静的花谷内，纤瘦的女孩宁静地看着叶初寒，素白衣裳随风扬起，发顶是束发的银色细带，黑发如云一般垂泻而下，眼眸清澈如水。

花谷上空，繁花纷飞，两人飞掠的身形渐渐接近……叶初寒看着她转身，看着她离开……“但不知你妹妹长得如何？若是像你，就定然不差了！”

那名青衣男子，就是漠北名医，平秋水！

剧烈的痛感吞噬他的整颗心……在漆黑的密道里，就在她饿得就要死去的时候，他递给她一块块肉，只说那是他捉的老鼠肉，却原来是——“你慕容慈的命，是华辰用自己的死亡换来的，就是为了华辰，你——必——须——活——下——去！”

叶初寒用力抱紧自己孪生弟弟冰冷的身体，就像是曾经，十岁的他抱着瘦弱的弟弟，躲在爹的大氅里彼此温暖，彼此陪伴……漠北名医平秋水走到小桌的一旁，自己去过一个杯子，倒下清冽的酒液，朝叶初寒举了举杯，淡淡一笑。

一名穿着朴素衣裳的家奴走到他的身边，将一件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天太冷了，您还是先回帐篷里安歇吧！

我已经问过了星罗公主，她说明天就差不多可以将那断龙石挖开了。”

平秋水的声音安静如死水，他凝望着失神的叶初寒，“这样的痛苦，门主也尝过了，只因为你以为自己错手杀了莲花姑娘，你才突然发觉，原来这世间有一种深情，选择背弃的那个人远比被背弃的人痛苦，就像活下来的人会比死去的那个人，更加得痛不欲生。”

即将刺入莲花胸口的苍玉剑却忽地光芒大盛，自剑尖起，被叶初寒用浑厚内力催化，一块块地破碎，直至剑柄，而他本人，竟微微张开手臂，径自朝着莲花手中的剑撞上来，青冥剑长啸一声，直接没入叶初寒胸口！

慕容胤默然，“也许我的感觉是错的，也许并不是她，她怎么会沦落到那种可怜悲惨的境地，我一定是弄错了。”

十日后。

她看到了啊！

悲恸攻心，他只觉得喉间一口血腥之气翻涌，“华辰……”

慕容胤从地上挣扎着抬起来，滚烫的泪水自他清澈的眼眸中疯涌而下！

灌满冷风的密道里。

琴音犹在，人却以非。

一名年约二十四五的青衣男子站在谷外，那人剑眉星目，眼眸清朗，十指修长，身负一个简易的药囊，除此之外，身上再无他物。

“拔剑——”

“我一直都以为，我是一个再也不会伤心的人，因为我不会为任何人心痛，我会最先毁去那些有可能背弃我，伤害我的人……只要我不心痛，我好好的活着，我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