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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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明月如霜（第3页）

“元青！”

寂静的房间内。

更不会……难过……慕容胤吃惊！

慕容慈垂着头，干裂的唇角还在向外沁着血迹，意识模糊，“十三哥，你……救到……华辰了吗？”

“莲花……”

她伏在华辰的尸体上，手握尖刀，如母狼般发狠地瞪着所有想要抢下她手中匕首的人，嘴角都是鲜红的血迹，眼眸中竟似也有着泣血的红色。

叶初寒凝注着满腔悲愤的莲花，他缓缓地点头，微微一笑，“好。”

是谁？！

他没有说下去，声音却已哽咽，只能别过头去，朝着那些金甲武士扬了扬手，金甲武士会意地抬起担架，准备将虚弱不堪的慕容慈抬下山。

他们也曾在冰雪大漠中缩在一个大氅里取暖。

那个永远沉睡在亘古冰雪之下的苍白女子，应该也是有着这样……深入骨髓的寒冷吧！

几轮酒空，平秋水为叶初寒斟满梨花酒，叶初寒只是沉默地靠在梅花树下，拿过酒杯，一饮而尽，又独自拿起酒壶。

元青自觉地低下头去，星罗公主满眼热切地看着慕容胤，她的心意简直就是一目了然，大漠儿女性情直爽，敢爱敢恨，自然从未想过要去隐藏什么。

酒壶被举起又落下！

叶初寒全身还在止不住地因为疯狂的疼痛而战栗颤抖，只是那抹毫无血色的唇角，竟然缓缓地绽放出一抹苍白温柔的笑容。

澄澈清冽的酒液在莹润的梨花杯里轻轻地晃动着，他一言不发，只是凝注着那片池塘，一杯杯地喝下去。

金兽炉内，燃着甜腻销魂的玉露香。

他胸口的血，沸热如岩浆。

“我为你种的江南莲已经绽放了，你还记得，我曾经在这里对你说过的话么？”

生死离别，也不过一瞬。

叶初寒颤抖着笑着，眼神迷离恍若在梦中，紧紧地捂住自己剧烈疼痛的胸口，滚烫的眼泪却止不住地顺着俊美的面颊长划而下。

她……“我还记得我的师父曾经对我说过，在死去的灵魂轮回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座忘川，那里有最清冽的泉水，被世人称作忘川水。”

那一瞬间她所看到的一切，足以让她的余生黑暗如地狱，足以让她将自己杀死千万遍，足以让她癫狂！

他的心底，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惨痛的准备！

“慕容公子！”

叶初寒蓦地转头去看沉睡的叶初雪，他握紧雪笺，眼瞳中刹那间散乱的光芒如破碎的水面，止不住地颤抖。

慕容慈身体一恸，她转头看着被推进来的慕容胤，疯狂的眼眸中泪珠纷落，“……十三哥……我求求你……不要拦我……”

“……”

天山雪纷飞，又有多少有情人，魂归忘川……那张纸团，在叶初雪的手里攥了整整九年，他攥着这张纸条安静地沉睡着，叶初寒却从未发现过，因为九年的时间，他从未想过要走近自己的弟弟。

……半个时辰后。

慕容胤还是沉默。

苍玉剑晶莹剔透，自他雪白的广袖间滑落，落于他苍白修长的手里，他看了看不远处的莲花，轻轻道：在大漠黑城马贼手中苦苦挣扎的少年，眼睁睁地看着亲人死去，哭喊着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少年，在阴暗的石洞里靠着杀人才能活下来的少年，在冰雪夜帝苦熬六年光阴，满腔仇恨只为复仇的少年！

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他安静地说完，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慢慢地喝下去。

若能化解你心中之恨，纵然死于你手，我亦无怨！

他的泪啊！

那名刚刚入谷不到一日的侍妾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叶初寒的面前，唯有双颊上透出点点的红晕，更衬的那一整张面孔苍白若雪。

“这世间，谁都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谁都可以不想活下去，可是，你不能死，你慕容慈没有资格选择死！

你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