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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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明月如霜（第14页）

你白衣如雪，眉目静好，身后繁花盛开，如重云深处，我素衣乌发，眉宇含笑，七弦琴乐音不绝……“快，扶我出去。”

不知到何时，才能再见那一张水般清透的素颜啊！

“公子！”

那一瞬间的剧痛，难以克制，心裂如沸，却无人可诉！

听到平秋水这样一句话！

她明白，她全都明白啊！

叶初寒拥着沉寂如死的初雪那冰冷瘦弱的肩头，握着他冰冷的手，狭长的眼眸有着悲哀的黯然。

三年前，他以为莲花来到天山雪门就是为了给白氏一族报仇，三年后，他才知道，她来到他的身边，守护在他的身边，不是为了报仇，却是为了报恩，只因为一句约定——但这密道里，除了有慕容慈之外，竟没有那个绯衣少年华辰。

“很痛苦。”

全都因我而起……靠在床榻边，叶初寒忽地出声，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忍受着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面容惨白隐隐有着冷汗流下……听到帐篷里传来了慕容胤的呼唤声，在外面守夜的元青立刻从梦中警醒过来，他慌忙起身冲进帐篷里，脱口而出。

慕容胤紧张地看了元青一眼，元青会意，带着几名金甲武士朝着密道深处走去，寻找华辰，慕容胤继续陪着随时都会昏迷的小慈身边。

“门主，平神医……”

她是天山雪门叶初寒的人！

苍玉剑与青冥剑相擦而过，直取对方胸口，却终还是苍玉剑快了一招，以至莲花胸口，只不过一瞬，莲花眼眸一哀，知自己必死无疑！

平秋水终于得以为叶初寒诊视病况。

“过来。”

原来竟如此简单明白！

她握紧尖刀，抱住华辰，长恸将她的心割的支离破碎，“我要去陪华辰，他会在黄泉路上等着我，他的灵魂会在那里……”

断龙石挖开了！

冷风吹过。

……“门主！”

因为他的哥哥初寒回来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和在大漠里那一段漂泊的岁月一样，他的哥哥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所以他不会害怕，不会寂寞……痛苦与悲哀瞬间压过一切，排山倒海而来，将她彻底湮没！

在雪笺从他手中无声落地的刹那，狭长秀雅的眼眸里，那两行滚烫的泪，顺着俊美苍白的面庞，无声地长划而下……只是那一瞬无瑕纯白的笑容，却仿佛还近在眼前……他这样轻轻地，对沉睡的初雪说。

啪——十八年后。

元青识时务地站在轮椅后面。

他曾英姿飒爽，鲜衣如火，在琼花飞舞中舞弄长枪，直引得纯白花瓣如飘雪纷飞，调皮的笑容却是分外灿烂，眉宇间的那一份英气，映衬红缨，光鲜夺目！

平秋水不记得自己与叶初寒到底喝了多少杯酒，他只记得一向酒量很好的自己竟都有了微醺之意，到最后，甚至连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在颤。

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花谷内，琴声悠悠，回旋婉转……叹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生不过浮华一梦，乐音中一片悲伤弥漫，心如针刺，但让闻者落泪，月华蝶竟也忘记了飞舞，停留花间……“你再敢说一句试试看？！”

“公子。”

元青低头垂泪，推着慕容胤出密道，慕容胤的脊背直直地僵着，用力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手指用力地握紧了轮椅的把手。

叶初寒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他躺在床榻上，乌黑的长发流泉般倾泻下来，苍白如玉雕的面孔上，奔流的泪水犹未止歇……平秋水一言，却让东苑人一头雾水。

那个在大漠里流浪挣扎的少年，在漫长痛苦的成长岁月里，用仇与恨将自己的心包裹起来，不容任何人靠近，他冷漠嘲弄了她的爱，他怀疑她，伤害她，毫不留情地将她拒绝，残忍并且不动声色地一次次地摧残了她的感情！

惨不忍睹！

“平神医，请你……”

今日，她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佩刀解下，送给慕容胤作为定情之物。

一袭白衣轻扬，叶初寒静静地看着那多绽放的莲花，眼中闪过一丝哀色，他苦涩地一笑，低声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