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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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魂归忘川（第6页）

耻辱啊，他就是白氏一族的耻辱！

天山雪门弟子群拥而上，何止千计！

慕容胤气息微弱，如同死去。

哪怕他曾如此多情的说过那么多山盟海誓，此生不渝的话，在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浮华的幻影……一场绝望的骗局……“天山雪门，欠我一份血债！”

“……我还记得哥抱着我去采花，捉萤火虫，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带着我，哥哥一直都陪着我……后来，爹要送我去外婆家，还没有到江南，我和娘就被人追杀，后来……娘也死了……就剩下我了……”

“为什么要为慕容家这么拼命？！”

在最后一刻，他这样问视死如归的她，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谁敢拦我？！”

她眼望着湛羽的惨状，一步步上前，每走一步都仿佛是踏在棉花上，虚软无比，她的身体因为这巨大的悲痛，残忍的现实而拼命地战栗着。

“传达给天山雪门的每一个人——”

与她面对面的，有一个同样被锁在石椅上的苍白人影。

莲花渐渐不支，手势稍稍一缓，苍玉剑便凌空劈来，剑气如霜，四面戾气如暴雨洪流朝着莲花冲击而来。

一滴泪从莲花的眼角缓缓地流下。

叶初寒眼中的恍惚慢慢地逝去，剩下一片尖锐的透明，他俯身站在她的身后，修长冰冷的手依然停留在她的发间，头却深深地埋下，埋在她温软细腻的颈间。

莲花抱着慕容胤，缓缓地抬起头来，她的嘴唇无声地颤动，清澈的眼眸里，一片生死一线的惊骇与恍惚……天山亘古万年的雪被震动了……森寒的杀气如雪崩一般排山倒海涌来，所过之处，岩崖飞裂，莲花震惊地转身，下意识间先护住昏迷的慕容胤，忽觉心口凝滞！

叶初寒残忍地抱紧她冰冷战栗的身体，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苍白的女孩置身于一片血腥之中，他捏起她的下颔强迫她看着垂死挣扎的湛羽，低低地一笑。

“莲花……”

叶初寒痛苦地喘息着，每喘息一下，就可以感觉到那柄剑割破自己血肉的冰冷，他被钉在石壁上，眼珠清冽，冷冷地看着湛羽。

……“……不痛……”

湛羽凝注着她，眼泪一串串地滚落，任凭鲜血从他的伤口里涌出，他吃力地对她笑。

莲花的浑身骨骼都在这一劲猛的杀气里格格作响，她咬牙挥舞银鞭，一声长啸，足下加劲，纵身而起，长鞭如灵蛇，直取叶初寒胸前要害穴道——叶初寒的眼底一片冷锐！

九岁的莲花坐在十九岁的叶哥哥膝盖上，手里捧着清香的莲子，梳着小小的鬓子头，仰起粉|嫩的小脸，眨巴着大眼睛听着他说话。

叶初寒站在她的身后，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她与那坐在石椅上的另外一个人，声音透出琉璃般的冰凉。

她一箭刺穿的，是白榕！

叶初寒扑倒在地，无法动弹……“莲花，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留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啊！”

这么多年了啊！

伤痕累累的她终于明白了……梅花树下。

叶初寒的手指僵在她的发间。

从他眼前掠过的莲花一袭雪白长衣，乌发飞扬，她纵身掠上了一匹无人乘骑的白马，怀抱湛羽的头颅，手握青冥剑并揽住缰绳，那白马一声长啸，径往天山最高雪崖奔去！

害怕背弃，所以总是要先在被背弃之前先背弃别人，害怕伤害，所以总是在被伤害之前先拔剑去伤了别人！

所以她不会接受现在的叶初寒给予她的所有感情……寒意一寸寸地爬满他的心，一抹凛冽浮上他的眼瞳，就连他的声音都不禁染下了几分颤抖得森寒。

莲花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原本灰暗恍惚的眼眸忽地一片雪亮，声竭力嘶地喊道：“叶初寒，我要杀了你！”

莲花的嘴唇，血色逝去，冰冷一寸寸地浸入肌肤里。

凝望着她仇恨的双眸。

就在那一刻！

“如果小萱一直都没有回来，哥不可以忘记小萱，哥要记得去找小萱啊！”

天山雪门的弟子都不会忘记在地牢处发生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地牢里。

莲花的手指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