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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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梦魇绢泪（第3页）

这个世上，任何人都可以作践她的娘，唯独她，她不可以作践她的娘！

“别叫我的名字，我不要听你说话——！”

即便这个女人是她的娘亲。

血流到她的眼睛里，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躺在十三哥的怀里，听着华辰的哭泣，无声地看着头顶上那一片血色的天空。

慕容慈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看着几句话间就把她归为窃贼的大堂姐慕容瑾，看着大堂姐愤然地转身，指挥着自己身后的丫环。

第二天夜晚。

宫制的绢花，扎成了蝴蝶的形状，色泽无比鲜艳，七彩的流苏自绢花上垂泻下来，那一对绢制的蝴蝶，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小慈——”

华辰却还是跟着她，口口声声地叫着她小慈姐姐。

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慕容慈，倔强而又狼狈地站在大厅里，看着大门外那些人嘲笑的面孔，双手紧攥着那对被捏坏的绢花，死也不肯放手！

打开那扇门的，还是她的母亲，在她心中，她认为最下贱的女人。

过了好多年之后，慕容山庄的人也许还记得那一幕。

她的娘，即便被别人痛骂，即便被别人看不起，即便被别人骂为下贱，却是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的人。

她却只是这样想。

她以为她的女儿喜欢这样的绢花，所以她为她的女儿做了这么多支绢花，每一支，都是不一样的样式，每一支，都美丽的栩栩如生……她呆呆地看着，好多的声音，好多的声音疯狂地涌进了她的耳朵里，将她空白的意识击碎，四分五裂！

——那个贱丫头，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而那片白色的纸笺，在慕容慈的眼前，在如雪般飞舞的绢花中，在冰冷的风中，划过淡淡的弧度，缓缓地飘落在地面上，纸笺上，唯有泪迹斑斑的一行墨迹……她却站那里，冷冷地说出一句话来，“你为什么要是一个妓|女呢？！”

她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倔强的眼中，还是一滴泪都没有。

她一滴泪都没有流。

“你这个下贱的女人，不配做我的娘亲！

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为什么不死？！

你死了就没有人笑话我，你死了就最好了！”

为什么她要这样凄惨地活着？！

她也是慕容家的孩子，为什么她比不了十三哥？！

为什么她要被别人侮辱，被别人瞧不起？！

甚至连那些外来的孩子都欺负她！

血流满面的她听到周围的人冷漠的讥笑声。

“小慈……”

——一个只会哭的下贱女人！

当她被人抬回只有她和母亲的偏僻后院时，她柔弱的母亲惊慌失措地扑到她的身前，捂着她头上的伤口，同样失声痛哭，心痛如绞……她的这句话恰恰被她的父亲，慕容山庄的庄主听到了，慕容庄主只一巴掌就把她从台阶上打下去，九十多级台阶，她一路滚到底，头破血流。

慕容山庄的一切，就是一个绝望的梦魇。

她的母亲一脸眼泪地守在她的身侧，给她带来她最爱吃的点心，她却冷冰冰地对那个一脸悲伤的可怜女人说：“快点去告诉我娘，就说慕容山庄的这个下贱胚子偷我的东西，对了，还要告诉我的庄主大伯，还有奶奶——”

大堂姐在转瞬间，已经让消息传遍了整个慕容山庄。

她咬紧嘴唇不说一句话，然而她明亮的眼眸中，却分明有两行清澈的眼泪，顺着委屈的面孔上，无声无息地流下……痛苦与悲哀，排山倒海一般将她湮没。

大堂姐慕容瑾在众姐妹钦羡的目光中满脸骄傲地接下那盛着绢花的锦盒，放在桌面上，又领着众姐妹去给老夫人叩头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