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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走后的第三天,李维病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病了。
症状来得突然。
清晨醒来时,他觉得头重得像灌了铅,喉咙里像塞了沙子,每呼吸一下都带着灼痛。
他试着起身,但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陛下?”
小德子端着铜盆进来,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您脸色……好差。”
李维摆摆手,想说“没事”
,但话还没出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小德子慌忙放下铜盆,过来扶他。
“传太医!”
李维勉强止住咳嗽,声音嘶哑。
太医很快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姓孙,在太医院待了三十多年。
他给李维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眉头皱得紧紧的。
“陛下这是风寒入体,外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忧思过度,心火郁结。”
李维闭着眼,没说话。
他知道太医的意思。
风寒是真,忧思也是真。
使团北上,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徐光启能不能镇住杜松?墨衡和石坚会不会暴露?赵无咎的眼线会不会搞破坏?
这些问题,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心里,日夜不休。
再加上系统的代价——那种剥夺了所有愉悦感的空洞,那种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玻璃的疏离——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臣开一剂方子,”
太医说,“陛下需静养,切莫再劳神。”
“知道了。”
李维的声音很轻。
太医退下后,小德子去抓药煎药。
刘太监守在殿外,眼神复杂——既有关切,也有探究。
李维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幔。
帐幔是明黄色的,绣着龙纹,华贵,但也压抑。
像这个皇宫,像这个身份。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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