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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哪位?”
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混了些莫名的嘈杂。
高沛迟迟没动静,他顿了顿,又重复道:“哪位?”
“睡了吗?”
高沛答非所问。
听筒里安静片刻,估计是要挂断。
高沛赶在他挂断之前飞快地说:“我是高沛!”
嘟嘟嘟。
被挂断了。
高沛:“……”
半点不意外的结果,意料之中地让人火大。
他磨了磨牙,拿手指头一个一个戳数字,锲而不舍地打回去。
等待音响了很久,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重新传来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客气,有点懒散,还有点烦:“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这么听着就舒服多了。
“你睡了吗?”
高沛执着地问。
“再说一句废话试试。”
高沛捂着听筒清了清嗓子,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小舅舅……”
“……”
容云旗奇道:“你有病?”
高沛充耳不闻,继续如怨如诉:“天台的风好凉,吹得我心里也凉凉的。”
街上适时刮起一阵风,不知道哪个没素质的乱丢的易拉罐哗啦哗啦滚着响,好生萧索。
“我自己到个举目无亲的地方,上个连专业全称都不知道的破学校,住比厕所还小的宿舍,手机没电关机连个馒头也买不了。”
他演着演着还演出了几分真感情:“我妈接电话第一句话也是问我是哪位,根本就不是她给我打的生活费,她连我高考都不知道,骗子!
你一直都在骗我!”
容云旗沉默几秒:“你哭了?”
高沛狠狠一吸鼻子:“你才哭了!”
“行吧,”
容云旗说,“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
我要在最美的年华从天台一跃而下让你后半辈子一直活在悔恨与痛苦之中,午夜梦回时还得对着我的照片痛不欲生地默默垂泪!
默念完这一大段台词,高沛又抽了抽鼻子。
“我的耐心有限,”
容云旗凉道,“再墨迹
,了,想回去是不可能了。
手机没电,就算可以去酒店充了电再付房费,但人生地不熟,他连个导航也没有,根本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酒店,唯一知道的酒店就是昨晚住的那家,离这里起码五公里还不一定记得路!
跳了算了!
他悲愤地站起身,下一秒呲牙咧嘴地瘸着腿扶住电话亭,狠心朝自己两条腿噼里啪啦一顿扇,酸爽得什么脾气也没了。
腿不麻了,人麻了。
高沛啪拍死一只刚落他胳膊上准备饱餐一顿的蚊子,冷酷无情地想我饿着你也别想吃饭。
大城市的蚊子都比县城的大,他嫌弃地甩了甩手。
实在不行再翻回学校,找个空教室呆一晚上,总比在外边喂蚊子强。
重新振作起来,他走出电话亭,余光里看见一辆出租车驶过去,停在学校门口。
这个点宿管大爷都在梦里打上太极了,哪个缺心眼的还非得回学校。
关门了兄弟,他在心里说,一起愉快地爬墙吧。
出租车车门开了,高沛临走前扫了一眼。
好长的腿。
第一次见到视觉效果上能跟容云旗差不多的腿长。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等等。
不对。
他猛地把脑袋转过去,刚刚穷尽毕生功力骂过的鬼见愁抱着胳膊站在刚刚停车的地方,活像个阴魂不散的背后灵。
“滚过来。”
背后灵说。
刚刚燃起的感动的小火苗立刻灭了,高沛倔强地站在原地梗着脖子:“干什么?”
“滚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陈颂从他身后露头,笑眯眯的:“小沛沛,长那么高了啊,你舅舅担心你,放了电话就打车过来了。”
高沛又没底线地动容了,不情不愿地挪到他面前,声气弱了点:“你来干什么?怎么找到我的?”
忽然,他闻到一丝不应该在容云旗身上出现的味道,大逆不道地凑近他的脸,狗似的嗅,倍感惊奇:“你喝酒了?你居然会喝酒?”
容云旗伸巴掌把他拍开:“离我远点。”
陈颂拦着他:“哎哎别打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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