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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和江宁川走之前的摆设没差,上回他在这里讨了个没趣,一转眼回到此处,依然是二人世界,仿佛昨日重现。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提起那天的事,在缄默中对视两秒,章途率先开口:“你还没说呢,为什么要消极治疗?不想治了?”
“我想治。”
江宁川别过眼去看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楼房和几棵长青树。
他发现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这种樟树,长得枝叶繁茂,规规整整扎根在路边,有人来定时修剪,相比起来山里的那些树都太野蛮。
天色由发灰的朦胧转为钴蓝色的夜,路灯在某个时刻忽然一齐亮起,他被这样的光晃了一下眼,又回过头来直视着章途。
“但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内容听起来理直气壮,发颤的声音却彰显着主人的底气不足,“我、我在这里只认得你……”
“我帮你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见不见的有什么必要吗?”
章途轻笑,眉宇间有丝厌倦的阴影,“更何况是什么原因你自己应该心里有数。”
心如刀割的疼痛再次袭来,江宁川几乎失语。
是了,最初就是他主动把人推远的,哪里有明知自己被推开、被背叛,还赶着上的道理?章途不愿亲近自己,再自然不过。
即便章途的态度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从一开始就与他划分好了界限,但他就是接受不了这么一个事实。
章途不爱他,对他没感觉,往日的所有柔情与偏爱都不再有了,某一天对方会有新的伴侣,于是就连最后的眼神都不会再分给自己——
他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就恐慌,迫不及待想要抓牢点什么,最后却只把对方推得更远。
那天对方下意识的动作把他打清醒了,历历在目,光是想到就感觉揪心。
章途说过话便转头去看窗外的夜景,回过头来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而这期间江宁川一直保持着沉默,他将注意力放到对方身上,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江宁川太沉默了,脸色发白,细看下去才会发现他肩膀在隐隐颤抖着,牙关咬得死紧,章途去摸他的手,凉得惊人。
“哎哎,醒醒!”
章途在江宁川眼前挥了挥手,对方竟毫无反应,这下可把他吓得够呛,连忙拍了拍对方的脸,怕对方背过气去,只好上手去掐咬肌迫使对方张嘴,“宁川?”
江宁川忽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呼吸,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劫后余生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蹦出胸膛。
人一鲜活起来,情绪就失了控,泪腺控制不了眼泪的流淌:“章途……”
“我在,”
章途刚才吓了一大跳,知道此刻不能刺激江宁川的情绪,温声应着话,“我在这儿呢。”
江宁川握住章途的手,肌肤的温热源源不断,实打实确认了章途的所在,这一切都让他稍感安心。
“有什么话就说,不要一直藏在心里,你不说我没办法帮你解决。”
“我……”
江宁川没法儿说下去。
有口难言,尤其对着章途,更是开不了口,只好恶性循环,由着坏情绪愈演愈烈。
刚做完一场手术,心情又如此消沉,人便日渐瘦削下去,患得患失的心情占在心头,夙夜忧叹下,出现些心理问题也是迟早的事。
,
“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回答你。”
他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直起来向前倾,扯住对方的衣角,“什……什么意思?”
这架势,还以为出轨的人是他呢。
章途把衣角从他手里抢救回来,皱着眉道:“我不是你,没有脚踏两条船的‘好习惯’,别管这么宽。”
想起理亏的自始至终都是自己,江宁川怯怯收回手,顶着冷眼鼓起勇气问:“那你现在……还喜欢男人吗?”
眼前这人简直是油盐不进,章途冷笑一声:“我要是说我喜欢女人,你难道还要为我去变性?我们完了,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
对方不再吭声,嘴唇的血色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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