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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以诗摇摇头,“我还没说,不知道怎么说,而且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说的必要。”
“他是你的孩子。”
“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那么……你要让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接受母亲的离开吗?”
一下子,韩以诗也说不出话来了。
“你的假我批了,但是,去完就快点回来治疗吧。
首尔这边的医院还是会比地方好很多。
剧本的事不用你担心,你前面已经做了很多了。”
又沉声说了一句后,不等韩以诗多说两句,电话那头的李室长便匆匆地挂断了电话,仿佛如此一来,这个倔强的年轻母亲就会听从他的劝告一样。
韩以诗把话筒挂好,手依然抓在话筒上。
她默默地站立一会儿后,不明显地吸了吸鼻子,重新若无其事地投入硬币,继续拨起了号码。
如今的她连一分一秒的时间都没有资格浪费,对于她而言,或许明天,或许下一秒就是世界的终结,她必须提前处理好她生前的一切事务。
等到又打了几通电话后,估计是熟人间传开了消息,她腰间的BP机也响了起来。
但她没去看,在大致处理好最先要做的事情后,她看看手表上的时间,便从包里掏出镜子和口红。
她用口红遮挡住了嘴唇的青紫,对着镜子往后捋了捋略显凌乱的头发,目光又忽然触及到自己没什么血色的手指,再次低下头,掏出了一瓶已经所剩无几的指甲油,细心地重涂了一遍指甲。
实际上她今天出门前已经涂过一遍了。
然而,此时此刻她就是想再涂一遍。
她怕自己遗漏了什么。
直到准备完毕后,她才整理好面部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个自然的微笑,拉了拉身上的挎包,准备回家。
1993年的一个午后,阳光正好,经过打扮的她从医院里走出来,混进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这大概就是她这一生最后的光彩时刻了。
……
“偶妈,全州好玩吗?”
坐在长途大巴上,小男孩趴在车窗外望了会儿野外的风景,就忍不住回头看向母亲。
他会这么问的理由是因为常听别人说,韩国除了首尔以外的地方都算是乡下,在他目前认知中,所谓的乡下应该就代表了无趣和落后。
随之而来的就是另一个疑问。
“我们为什么要回全州?”
正靠在大巴车车座上的韩以诗偏头瞧了瞧儿子那双乌亮的眼睛,便强忍着从头部传来的淡淡晕眩,直起身来,微笑地说:“偶妈也不知道全州现在怎么样了,所以偶妈也不知道全州好不好玩,但是,全州是偶妈的故乡,所以,那里也是你的故乡。
人们回到故乡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听到偶妈这么一说,小男孩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小脑袋。
“那我们这次回全州去哪里啊?家里面不是没亲戚了吗?”
紧跟着,他又冒出一个问题来。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以后没准会帮我一起照顾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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