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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黼盯了他一会儿,又转头望月,嗤嗤笑了两声。
季陶然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慢地定神:“六爷……先前跟妹妹是旧识?”
赵黼“嗯”
了声,季陶然问道:“可是在鄜州的时候就认得的?可你不是在云州么?”
赵黼道:“嘘,你别说给他人知道,我前两年在鄜州军中历练过,此事无人知晓。”
季陶然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年纪并不大,却一股豪放不羁的态度做派,半点青涩稚嫩都无,原来如此。
可堂堂一个世子,竟舍得放到军中去操练,却也让人有些肃然起敬。
季陶然毕竟醉后,站了半晌,又有些头重脚轻,便又后退坐了,思忖了会儿,又问:“不知道……跟妹妹到底是如何认得的呢?”
他本是试探着一句,并不指望他真的回答,不料赵黼道:“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明月如水,虫鸣细细,赵黼便把在鄜州之时,如何跟云鬟离奇结识,又同她一块儿去袁家经历那场凶险,几样要紧的事儿说了一遍。
季陶然闻所未闻,本只以为纵然认得,也并不一定有极大交际,不料听赵黼说了,才知道内情如此精彩波折,而两人的缘分又是如此深重。
意外之余,季陶然喃喃道:“我只当妹妹在鄜州地方,不过也是寻常居住而已,竟想不到也经历过这些匪夷所思的惊险奇事,也得亏是妹妹,别人如何承受得了?怪不得妹妹天生沉静祥和,跟别人都不同。”
赵黼见他声声赞扬,不由侧目,季陶然又道:“那袁家之事,我略微知晓,因为林国公府的一位奶奶便是袁家的小姐,听闻案发之后她还特意去了鄜州呢,只听说是黄知县断案缜密,洞察详细,才令真凶伏法的,不想原来有这样一场。”
赵黼听他感叹完了,便道:“你不要只管念叨,切记更别说给阿鬟听去,不然她又要怪我多嘴了。”
季陶然点头,忽又问:“方才……方才六爷为何说妹妹喜欢你?”
赵黼怔了怔,垂在藤椅外的手缓缓握紧,沉声道:“我便是知道,她心里只有我……只喜欢我。”
季陶然听了,隐隐觉着这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似的,带着蛮横霸道之意,并不像是说真,反如同赌气一样,他本想再问一问,却又有些不大敢撩虎须。
一阵夜风,凉浸浸地吹过,赵黼抬眸:“季陶然,总之我方才对你说的,你且记得,别对她动心思,不然……”
季陶然蹙眉看他,不知他要“不然”
什么,却见赵黼似笑非笑道:“不然别怪我下次把你灌醉了,便扔到野地里,给狼拖了吃去,你可休怪我。”
季陶然哑然失笑,赵黼见他笑了,便也一笑,因起身道:“罢了,时候不早,很该睡了,你今晚上就歇在这儿罢,我已派人去你家里说过了,只说我留了你……免得你醉得不省人事,回家去岂不是吓坏一干人等,你明儿早酒也全醒了,再回去也使得。”
季陶然松了口气,他虽性格外向,但家教也是甚严,先前正担忧自己夜不归宿,家里会如何着急呢……不料赵黼已经安排妥当。
季陶然放下心头大石,才要入内歇息,忽然想到由仪书院的事,因问道:“六爷你可听说了由仪的事儿了么?”
赵黼缓步进了屋,这宅子因是才赐的,皇帝虽也派了几个下人来伺候,但因夜深,赵黼早将他们打发了,只有一个自云州带来的小侍从站在门口,见他们要睡了,便忙送茶打水。
赵黼便在榻上坐了,忽然嫌弃道:“一股酒气,必然是你先前留下的。”
季陶然道:“我从来不曾喝过如此烈酒,让您见笑了。”
赵黼笑道:“你这孩子礼数倒是齐全,是了,你说由仪的事儿,又怎么样呢?”
季陶然就把清辉的遭遇同他说了,因道:“大理寺的那曹少卿很不顶用,竟疑心到清辉头上,害得白叔叔也不能管此事了,我只怕那曹少卿越发胡闹,指不定到什么地步呢,现如今有个怀疑之人,六爷要不要跟我一块儿查一查?”
赵黼听说清辉被怀疑,便笑起来道:“难得,他也有这一日?”
竟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意。
忽又听季陶然邀请自己去查案,赵黼思忖片刻:“也罢,近来嫌闷的厉害,正愁没件事儿做呢,就跟你去闹一闹也好。”
说着,便问是怀疑谁。
季陶然就把“韩敏”
之事说了,道:“赶明儿咱们去找他来问一问可好?兴许会查到什么线索。”
赵黼一口答应,两个人便各自睡下。
次日,季陶然先回家里应了卯,正出门要跟赵黼汇合,忽然见白府的马车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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