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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次去英国,说是和一个女同学一起去。
之前倒是一直没说过要出国,还挺意外。
你对他比较了解,有没有觉得,”
严烺指腹搓着下巴,重述了一遍沈屹原之前的猜测,“他是想逃避什么?”
余知崖又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并不太愿意谈严盛夏。
他斟酌了好一会,花了比其他公事更长的思考时间才说:“如果逃避能让他感到开心,不如随了他。”
严烺笑道:“你也太纵容他。”
余知崖浅浅一笑,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他其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严烺完全说错了,他对严盛夏从来都谈不上纵容。
严石城让他有空带带小孩,他确实带了,和带个猫猫狗狗没什么两样。
余知崖那时年轻,不知道要怎么带小孩,一开始就学人家的样带他去游乐场玩。
严盛夏十岁出头时是个小刺头,隔几分钟就能和游乐场里的其他小朋友打起来,烦得余知崖只好把他拎走。
既然严盛夏和其他小朋友相处不好,余知崖索性没再带他去儿童乐园,拎着小萝卜头自顾自去参加各种聚会活动。
什么台球馆、ktv、健身房、射击馆……成人世界光怪陆离,初次涉足的小朋友满是好奇心,东张西望不敢造次,毕竟谁都能把他拎起来揍一顿。
再后来,余知崖的工作越来越忙,自己休闲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带着严盛夏去做什么。
余知崖最常做的,是把严盛夏往自己家客厅一扔,丢给他游戏手柄或者遥控器,自己到书房里加班办公。
严盛夏那时学会了煮泡面和鸡蛋、在余知崖家的客厅角落开辟一小块地方摆放画具、还在主卧门口墙上模仿米罗画了一堆花里胡哨的线和圈——那面墙后来被墙纸盖住了。
余知崖其实并不介意严盛夏回去怎么说,但似乎严盛夏从来也没和家里人说过他跟着余知崖做了什么。
严家人唯一看到的,是严盛夏很粘余知崖,因而理所当然地认为余知崖应该对严盛夏很好。
但仔细想想,要真好的话,余知崖不会连一张结婚的喜帖都没有给严盛夏。
认识六年,严盛夏只是严石城口中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朋友。
从飞美国那天算起到今天,严烺已经足足一个月没和沈屹原落实炮友协议。
要不是工作积压太多,他在出院那天晚上就该约沈老师,不至于挠心挠肺多等几天。
好在周五终于到了。
严烺特意让梁趣定了一束花。
梁趣问他有什么要求,他想想说要淡雅大方又能示爱。
梁趣就从花店发来的图片中选了几张给他。
花店发来的花束搭配得典雅别致,严烺看了眼却嫌层层叠叠太繁复,最后指着白梗马蹄莲说配的花花草草都不要,就简单一束。
梁趣没好意思告诉他,一般新娘捧花才这么包装。
马蹄莲下午三点准时送达,严烺拿着花回了家。
他把花放在客厅深蓝色边柜上,又从房间里找出在美国专门给沈屹原买的礼物,放到花的旁边。
厨房里保姆已经在准备晚上的海鲜宴。
趁时间还有空,严烺洗澡换了身衣服,又在酒柜里挑了瓶酒,放到餐边柜上。
时间既慢又快。
平时觉得不够用,偏偏今天走得拖拖沓沓。
严烺和沈屹原约好六点,他五点就已经准备妥当,只待晚餐出炉。
厨房里保姆仍在备菜。
严烺进进出出好几次,一会儿问海鲜是不是今天运过来的,一会儿又叮嘱甜品不要太甜,惹得保姆都有些紧张,问他今天来的是不是很重要的贵客。
严烺不置可否,说关乎我后半生,你说重要不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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