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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原本朗月一般的眉目流露出几分厉色。
“少在本座面前耍这些心思。”
路松的笑刹那就维持不住了,咬了咬牙,才无奈道:“怀素仙尊……路氏不过是禹城的小小世家,可绡香城那狐妖一族强盛,若当真因此狐女迁怒,我路氏如何能担得住那些妖族的怒火,都六百年了……尘归尘,土归土,彼此相安无事便好,何苦非要绝我路氏的气数呢?”
说得恳切无比,但玉奚生不吃这套,见他神色越来越冷,谢庭兰忽然说道:“这我懂。
狐妖嘛,都死这么多年了,不如直接毁尸灭迹,免得有苏氏狐族报复,是吧?”
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但被谢庭兰这么直白地翻译过来,无非是将路松那小心粉饰的外衣撕了个粉碎。
皆是私心罢了。
路远的名声暂且不说,都是六百多年前的旧事了,可狐妖一族寿命漫长,谁晓得事情传出去,那些妖族会不会勃然大怒?
于路氏而言,最好的办法便是捂住这些人的嘴,再将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去,如此可保路氏安宁,也能保住路氏先祖的名誉。
于路氏而言,两全其美。
但无人在意被诓骗痴心封印湖下六百年的狐妖。
栾青词望着脸色难看的路松,漠然道:“你不在乎狐妖,就如同我不在乎路氏,毕竟我也并非人族,所以无需多言。”
路松终于无话可说,又不敢与三重雪宫死磕,走得时候脸色难看得很,适才的春风得意都没了。
栾青词很满意。
身份被戳破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现在遇见事都能理直气壮地说:同我有什么干系,我又不是人。
路松刚走,灵剑门的赵玉竹便过来,行礼后说道:“皖湖事了,晚辈也该回灵剑门,特来拜别前辈。”
[§
,被称作当世第一剑吗?怎么还为着一把剑为难自己。”
“净阳终归是凡剑。”
栾青词叹道,“你的罗刹月尚且是上古遗留的灵器,那净阳虽也有灵,却仍不及你这把刀,何况许多铸剑师穷尽一生也难出一柄灵剑,赵元明痴迷此道,想要铸出更好的剑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赵玉竹说他已经因铸剑之道生出心魔来,栾青词便不由得多瞧了玉奚生两眼。
他身边正站着个心魔。
玉奚生像是知道栾青词在想什么,刻意背对着谢庭兰等人,对栾青词露出肆意风流的笑,又携缱绻,无声与他诉风月。
栾青词呼吸一滞。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同榻而眠,这会儿当着谢庭兰等人的面便须得装作普通师徒,可偏偏玉奚生总是似有若无地提醒着他,他们之间纠葛复杂,彼此的感情也早已逾矩。
他的过往有心魔的参与,他说自己也是玉奚生,可栾青词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即便心魔是他倾慕的师尊,一个爱着自己,一个却要将这份感情抹消,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师尊?
栾青词更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
师徒之间却暧昧旖旎的悖德之情,于人间不容,于正道不容。
栾青词就这么不着边际地想了许多,短短几息之间,从“心魔是不是师尊”
想到了“真要与他在一起吗”
的跨越,等他反应过来时,耳根蓦地滚烫起来,于是只得匆匆别开脸,暗暗唾弃自己。
——都在想些什么啊!
十年
路氏应下的酬劳不只是金银,灵药法器才是应召仙令而来世家宗门的目的,玉奚生亲至,栾青词涉险,头功理当归于三重雪宫,不过今日刚不欢而散,路松这次没亲自送来,只是遣了家仆。
玉奚生在房中挑拣着送来的灵草,在将这批灵草送回三重雪宫之前,他要挑选几株出来,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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