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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中的得意与轻蔑,如同被冰封的湖面,寸寸龟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动物本能的惊疑与不安。
风停了。
不是风力减弱,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上一瞬还在呼啸的松涛,此刻死寂一片。
飘在半空的松针,违反了世间常理,就那么静止悬浮在那里,仿佛时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装神弄鬼!”
黄子澄毕竟是久经宦海之人,心性远超常人。
短暂的失神后,他厉声呵斥,试图用声音打破这诡异的寂静,为自己壮胆。
可他一开口,就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情。
他的声音,没有传出去。
他能感觉到喉结的震动,能感觉到胸腔的共鸣,但天地间,依旧是死一般的安静。
声音,被“吃”
掉了。
他身后的那些锦衣卫,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此刻却握着刀柄,手心冒汗,眼神惊恐地四下扫视,仿佛有看不见的鬼魅在侧。
而这一切诡异的源头,正是他们面前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作懦夫的年轻道士。
朱尚炳抬起了眼。
那双眸子,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蕴含着周天星辰。
他看着黄子澄,就像看着沙盘上的一枚棋子。
“黄大人,”
朱尚炳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仿佛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烙印在神魂之上,“你说,陛下念及血脉亲情,劝我回京?”
黄子澄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可这一步,他却踏空了。
不,不是踏空。
他脚下的青石板还在,但他与朱尚炳之间的距离,却在这一步之间,被无限拉远。
他眼中的朱尚炳,身影没有变小,依旧是那个距离,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仿佛中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咫尺,便是天涯。
“这是……什么妖法!”
黄子澄彻底慌了,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妖法?”
朱尚炳轻轻一笑,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在黄子澄和所有锦衣卫的眼中,朱尚炳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便鬼魅般出现在了黄子澄的面前,几乎与他鼻尖相抵。
一股凉意,从黄子澄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想拔腿就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他想拔刀,可他身后那些精锐的锦衣卫,此刻一个个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却如同泥塑木雕,动作慢得像是画卷上的慢镜头。
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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