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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心这种东西的可怕之处在于,一旦有了苗头,会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添油加醋,于脑海中演绎一出大戏,渐渐地将一点疑心扩大到无限,然后蒙骗过自己,以为那是真相。
不管哪位帝君,疑心这种东西,都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去学习就可以轻松获取。
这既是一种可怕的心理疾病,也是身为帝君必须具备的性格,以此保证帝王们随时有着高度的警觉性,提防小人作祟。
放在普通人身上的恶习,放在帝君身上就变得合情合理——帝君们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毕竟,总有刁民想害朕嘛。
卿白衣,也有这种既糟糕也优秀的品质,与每一位帝君一样。
他内心一个声音说,石凤岐不会这样对他,他的兄弟,不会这样坑害他,坑害后蜀,不会逼着自己去投降。
他脑海一个声音说,隋帝有可能会这样做,大隋隋帝,为了天下,没有什么是野心家们做不出来的,换作自己,也有可能设这样的局给石凤岐。
他在天人交战之间,额头沁出冷汗,不知该信哪一个声音。
年少时好赌成性的卿白衣很清楚,这是一场他不能下错注的赌博,他手中握着的筹码是后蜀,赌上的是整个后蜀百姓的性命。
他与石凤岐相赌数次,从来没有赢过他,输得连底裤都险些当掉。
陷入了纠结与挣扎的卿白衣沉默得太久,迟归扁扁嘴不再陪他枯坐,行完礼之后与南九退出王宫。
他似乎是格外喜欢踩格子这样的幼稚游戏,每一回从王宫里出来他都玩得乐此不疲,今次还哼着小曲儿。
“迟归,你说,蜀帝是不是对石公子有不满了啊?”
南九很是担心地问道。
迟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管他满不满,谁在乎了。”
“若是他对石公子有不满,那……会不会,越发不肯投诚于大隋了?”
南九叹声道。
“小师父,我呢,虽然没做过一国之君,但是我知道,一国之君是不能被个人情绪这种东西所左右的,尤其是在抉择国家大事的时候,更加不能掺杂太多私人感情。
你觉得卿白衣会这么笨,因为对石凤岐的不满,就拿整个后蜀赔进去,只为报复石凤岐吗?”
迟归笑声问道。
南九低头想了想,想得不是很明白,末了叹声气,只说:“唉,这种事我还是告诉小姐吧,或许她能猜得出蜀帝的心思来。”
“嗯,好啊。”
迟归停下来,看着他:“顺道我写个方子你给一起带过去,就算司业们治好了她舍身蛊换来的那身伤痛与疾病,但是,估计治不好她本身的亏空。”
“迟归,你当初真的是想利用心疾害死石公子吗?”
南九问道。
“是啊,我又没有瞒过你们,我就是等着他死于心疾的,只是可惜,现在他死不了啦,气死我了。”
迟归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得别过头去,狠狠地踩着地上的格子。
“石公子其实对你挺好的。”
“有吗?抢走了我小师姐,我还要感激他不成?当我是音弥生啊?”
“说到音弥生,我听小姐说,那时候艾司业他们下山,是为了查羽仙水之事而来,也不知查到了没有,希望音世子手中再无羽仙水吧,不然小姐他们就真的危险了。”
“我估计没有了。”
迟归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他要是有他早用啦,现在南燕这样,他把羽仙水拿出来,给南燕人一人一口,别说石凤岐了,鬼夫子来了都挡不住他好吗?”
迟归颇是惋惜地说道:“真是可惜,他若是还有存货,就可以弄死石凤岐了,太让人失望了,音弥生他当初就应该把羽仙水给我送一份来,我好好研究研究,给他配个七八十缸!”
南九皱皱眉,总觉得这样的迟归让人心慌,在他的世界好像没有对错与善恶,只有想做与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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