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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的输,绝不是真的输,唾手可得的赢,将是燃烧的火炭,烧得他尸骨无存。
在这一次的交手之中,除了南燕,几乎每一个国家都得到一些利益,或多或少,或想要或不想要的区别而已。
认真说来,韬轲看上去的确挺厚道,虽然给每个人都喂了一口那啥,但是也给了每个人一颗糖——不包括南燕。
这种看上去厚道的手法,最是让人难以招架,你接了糖,也就接了那啥玩意儿,你不接,你不止连糖都摸不着,还要沾得一身的腥骚。
所以,的确让人,特别郁闷,特别窝火,但又发不出来。
石凤岐嘴里含着粒糖果想着这事儿,想着想着,失笑出声:“过瘾!”
“过完瘾了你赶紧想正事儿,南燕这次受了这么大憋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南燕又不傻。”
鱼非池翻着糖盒里五颜六色的糖豆,一粒一粒地往里嘴里放着。
这两人这些天格外爱吃糖,得好好冲一下那味道。
“我现在手里还有商夷的细作,南燕会不会也来一出这大戏啊?我给他搭台,敲锣,吆喝!”
石凤岐乐道,实实没想到,他把大隋细作翻了个底儿朝天,最后事情却越变越好玩。
南燕的细作自己送去南燕了。
后蜀的细作商夷送去后蜀了。
牢里关着的,差不多都是商夷的人了。
那些看淡生死,轻视无常的细作们,本也是从容赴死,丝毫无惧,风轻云淡的,他们怕是怎么也料不到,当他们细作生涯结束之后,没有慷慨就义,没有荣誉归国,反而沦为了多方博弈的工具。
算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吧,阴谋家们连给人一个光明正大的死法都不肯,穷尽一切心力地利用着一切可以利用的价值。
鱼非池捡了粒糖豆打他,石凤岐张嘴接住,一边嚼着一边笑:“你别不信啊,我现在可算是明白了,把人逼急了,什么损招都使得出来,我看南燕也要使损招了。”
“南燕眼下之急,不过是要想办法将后蜀紧紧地与他们绑在一起,也许燕帝会从这件事情入手吧。”
鱼非池伸长着双腿架到他大腿上,“小腿酸。”
石凤岐一双指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便握住她小细腿儿,笑着细细给她捏着小腿肚,一边捏还一边叹:“你说你没事儿往军营中跑什么,吩咐下去不就行了,累着你自己了怎么办?”
“得把话说清楚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苍陵人比较迟钝,要多演练几次,把话多说几次,我才放心。”
鱼非池一边放松着小腿一边说。
“是是是,辛苦你了,那成果怎么样?”
石凤岐笑得一脸宠溺不怕甜死人。
“还行,有明珠帮忙快多了。”
鱼非池晃着脚尖说道,“对了,我前日看见音弥生了。”
“哪儿看见的?”
石凤岐抬眼问她,音弥生这会儿好说离自己大军也有个七八里地呢,非池怎么看见的?
“他站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冠上,特别高,他的影子像个小点儿一样,望着咱们这边,我一抬头正好就看见了。
没看清他的脸,也就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觉得他站在那里,特别孤单。”
鱼非池叹声道。
石凤岐抱住鱼非池一双腿,叹了声气:“唉,咱们啊,就盼着燕帝再多活几年吧,虽然这话听着尖酸刻薄,但是燕帝做这些事儿做来顺手,让音弥生接过去,等于毁了他。
我当初推他上太子之位,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变成这样,我只想要一个与世无争,不会跟我打仗的南燕帝君,没成想……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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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一声摇摇头,没成想走到今日不止生死相对那么简单,现在觉得,生死相对,战场厮杀都是最仁慈的局面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不也是做过帮凶吗?要是我们那时候就能预料现在的一切,我们就是神仙了,一步步走到今日,哪里有什么对错,所做的决定只不过都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最为恰当的。
我们现在所有的努力,也不过是为了将当时的决定变得正确罢了。”
鱼非池的声音很轻,轻如天上流浪的云,却没有迷茫,她不会跟云一样,不知去往何方,跟着风儿四处飘荡。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并且为之努力。
石凤岐偏着头看着鱼非池望着天空的眼睛,这双眼睛,在浊世里,保持着始终如一的透澈清明,平静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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