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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冒着刺激到对方的可能去抢。
程倾却只安静地垂着眸,好像此刻正在做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如果不是逐渐加快的坠地是那么的声声可见,观感就像是在欣赏着一根流动感很好的漂亮手链。
可他又不像是感受不到痛楚,面无表情的脸渐渐皱了起来,地面的血点也渐渐汇聚成了一滩,他却仍将刀刃越压越深,清醒地做着疯事。
直到血液的过度脱离,带来一种微妙的生命消逝感,程倾才继续着自己方才未尽的那句话:“你说得没错,先前是我一直低估了你对我的爱。”
虽然声音已经开始因无力而变得虚无缥缈,眼前的视野也开始晃动,身躯不稳,但他还是坚持着讲完了。
“从意识到你比我想象中要爱我的那一刻起,我就非常好奇,对于我你究竟会不会像是你向我说的那样,也是你平时的作风那样,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哪怕我死也要得到。”
他需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件事。
如果不是岑远是个理智凌驾于情感之上的人,长时间的拉锯并不能一定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他也不会选择下这么一剂猛药。
毕竟想必岑远也从不会认为,像他们这种利己主义者会选择拿自身性命作威胁,并且付诸行动。
所以与其让这个一不小心便会弄巧成拙的威胁,成为使对方无从相信的空话,不如就干脆一点。
不知道讲完这段过了多长时间,几秒,还是几分钟,程倾突然不稳,几乎是砸一样地向下倒去。
但他知道自己被岑远接住了。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抬起眸,程倾看向那张出现着从未有过的不安与惶恐、熟悉的面庞,他笑了起来。
有点得意,但更多的是了然。
“哥哥,看,你赢不了我的。”
在这种神智即将不清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喊出这种称呼,“因为”
,。
入冬时日已久,北京的街景略显荒芜。
透过车窗,他不知是在注视着哪里,久久没能移神,直到手指已经被舔得濡湿一片,才垂下了双眸。
小雪纳瑞方才一直在封闭的车内狂吠乱转,此刻蹦到他腿上安坐,只是小声地叫着。
也不知道它是终于念起旧主,感受到其情绪消沉,想要作些陪伴安慰,还是意识到自己这番折腾的无用,寻求着一个被理会。
“他不要你了。”
楚知钰突然地发声说。
小雪纳瑞歪着脑袋,叫了一声,似乎是在否认着。
“他不想要你了。”
楚知钰将手指刮在它头顶的毛发间,轻声地同它讲,“和他不要你没有区别,知道么。”
小雪纳瑞的眼睛圆溜溜的,什么也装不下,只是那么看着他。
楚知钰就一遍遍地说,执拗的架势好像势必要让一只小狗明白个清楚。
却又在须臾后突然收声,寡淡的神情明显克制着,仍于一瞬之间变得扭曲、割裂。
许久的平复,渐渐成为了一望无际的迷茫。
楚知钰知道,他该像程倾明明白白警告他的那样,干脆又完全地抽身而退,接着在时间流逝间忘记这一切。
而不是早便做过抉择,却仍在原地踌躇打转。
可他并不洒脱,也并不高尚。
他很清楚,自己执着地想要履行和程倾之间的承诺,并不是单单想要保护喜欢的人免受骚扰,就算离开他也希望对方过得很好。
更多的而是卑劣地想要借此和程倾藕断丝连,让自己的嫉妒有个名正言顺的宣泄缺口。
就像刚刚在程倾的明言之下不愿离开。
此前的无数个夜晚,无数个瞬间,包括此刻,楚知钰都这么劝告自己:他只是经历了一场多数人都会经历的失败的感情,只是更波澜壮阔了些,但这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不了,都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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