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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秋,下午。
阮娘从桌下叼出自己的收纳箱,这是燕茯苓用之前检修剩下的金属轧成薄片给她焊的。
里面盛着麦辣鸡腿剔肉后留下的腓骨——鸡的腓骨因为已经退化,只有细细一条,非常方便清点数目,且耐于存放。
白青的腓骨堆放在一起,像小型恐龙的骨齿序列,而长短参差,使得阮娘轻而易举地判断出燕茯苓每次给她带的鸡腿桶究竟是不是来自记。
她向来喜欢这家的鸡肉。
阮娘尝不出食物的味道,她需要进食的也从来不是肉,而是被研磨得均匀细密的煤粉。
腹腔内的锅炉开始运行的时候,那种全身泛起的热意,循环水流过管道的触感,让她能够通过自己失去嗅觉的鼻子幻想所应该闻到的,鸡肉的芬芳。
屋外有汽车引擎声传来,来接自己的人已经到了。
阮娘咬住收纳箱口的铁制弯扣——也是燕茯苓焊的,已经被她咬出斑斑齿痕——轻盈地从二楼的窗子落下来,两个起跃就从窗口跳进了车里。
这箱腓骨的目的是祭奠。
箱子一年一满,秋天如约而至,今天是她的母亲,一只死去很久的狐狸精的祭日。
后排座只放着两个靠枕,布料质地和燕茯苓家客厅沙发的抱枕一样。
阮娘瞧了两眼便熟稔地蹲坐在座位上,尾巴扫开其中一个靠枕,她探爪摁开ipad3的ho键输入密码,用力很轻,以防把这台小型电子设备弄坏。
方块字轻快地出现在屏幕上:“茯苓在哪里?”
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身接过平板,看起来只三十来岁,气质冷沉。
阮娘几个世纪长短的年岁里见过的英俊男人有如流
,锋利。
如果这是一张面具,一定是件频繁得到称赞的完美作品。
但它属于一个生命。
冰冷的眼神从车窗收回,划过安全带扣,副驾驶座,直望向后视镜里那双同样冷淡的眼睛。
“不用这么看我,阮娘,”
男人动作流畅把车驶进另一条街,目光落在眼前的路况上:“我也快要死了,计划的时间就定在下个秋天。”
短暂的寂静过后,后座响起一道女声,像是机械模拟出的人声,有呲呲摩擦的细碎噪音——这也是阮娘在动物形态时基本不说话的原因。
“陆鹤良,你也要被我熬死了。”
“这倒不一定。”
陆鹤良笑了笑,他仍看着前方的路况:“命数这种东西,很难说。”
狐狸桀桀笑了一声,沙哑,琐碎,柔媚,三种不相干的感觉混在一起,常人听到会觉得像指甲抓挠黑板。
陆鹤良没有露出任何为这道女声所感到不适的神色,他似乎是想到什么,眉眼柔和了一瞬,又很快平静下去。
“这件事茯苓也知道。
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他难得主动说下去:“况且…我的儿子也已经回来了,长得很好。
所以,会有人继续陪着她。”
时值夕照,斜阳冉冉,而行道树枝叶繁茂,正恍若春日无极。
粉霞伴着太阳辐射出的柔和温度映照在阮娘的眼睛里,太阳一点点被远处楼层吞噬下去,云朵呈现出仿佛极热燃烧时的蓝,又冷又烫。
车辆向停机处驶去。
阮娘的尾巴轻轻甩在靠垫上,啪,啪啪。
墓园建在城外远离建筑群的地方,地平线的另一头,因为a市的地皮如今寸土寸金,建设飞行器的便捷停机场已是势在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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