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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船并不大,却很快,轻巧窄长的船身破开海面,似乎波浪对它不会造成任何阻碍。
头顶的船帆洁白轻盈,如同白云鼓足了风。
水手们和她打着招呼,牵拉船帆借着尚未彻底退去的大风,使船全速前进。
一睁开眼,回到了纵横十数年的海上。
感受着脚下起伏的船身,听着海鸥的鸣叫与破浪的水声,张开双手迎接扑面而来的海风,阿南一时之间竟觉得恍惚,不知是真实还是梦幻。
竺星河正站在船头查看前方洋流,听到她的声音,他放下手中千里镜,朝这边看来。
他的温柔神情和面前的大海一样,熟悉又令她安心。
她抬手迎风试了试,问:“船行朝北?我们去哪儿?”
“朝廷封锁了各个南下出海口,严查出海船只。
我们商议后决定反其道而行之,既然他们认为我们会南下西洋,那我们就干脆北上渤海,到时候看他们如何阻截。”
阿南听到朝廷堵截,心下暗自一惊,偷偷打量公子的神情,却见他神情如常,便低头接过司鹫手中的托盘,先坐下吃点东西。
“咦,鲍鱼煨海参,和小米一起炖得又酥又烂,司鹫你手艺大长啊!”
阿南端碗喝着,夸奖道。
司鹫幽怨地看着她:“不是我做的,待会儿她送小菜来你就知道了。”
“唔,是吗?船上新请了大厨?”
阿南也没在意,吃了半碗,才问竺星河,“现下局势如何?”
竺星河在她对面坐下,平淡道:“皇太孙朱聿恒亲自调度陆海各卫所,此人手段了得,以赈灾之名迅速查抄了江浙一带所有与永泰行有关的产业,又在舟山结阵,拦截所有南下船只。
泉州、广州一带的出海口也结了铁索阵,眼下看来,必定会殃及我们在海外的船队。”
阿南熟知阿言个性,但下手这么快还是超乎她的预料。
抿唇思索片刻,她才道:“天高海阔,朝廷海禁多年,也封锁不住下海的人们,如今我们已经回到海上,船队倒是不足为虑。
只是……公子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永泰行,就这么便宜了官府?”
“永泰在创建之初,我便预见到或许有今日,因此甚少出面。
就算被查封几个明面上的店铺,暗地里布的子朝廷也一时难以彻查,更何况——”
他神情云淡风轻,似是对这些年来心血的折损并不在意,“这么多年来给朝中那些大人物上的供也不是白给的,他们不保永泰,难免惹火烧身。”
阿南捏着汤匙,默然点头。
竺星河端详着她的神情,以尽量轻缓的口吻问:“话说回来,你当时不是说,他中了朝夕之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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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霖悻悻地瞪了阿南一眼,大步走到船尾去了。
阿南心不在焉地吃着海参粥,又听到竺星河轻声道:“不过,你昏迷这两日我听大家说,你与那位皇太孙颇有交情?”
阿南心虚道:“也算不上交情,就是他在追查三大殿起火之事,顺着那只蜻蜓摸到了我身上,而我看上了他那双手,想训练他帮我对付那个姓傅的,后来……”
她把自己和朱聿恒之间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对公子禀报清楚,包括几次交手、几次联手,还有一起破阵的事情,都抖搂了清楚。
只在说到顺天地下火阵之时,她略顿了顿,实在羞于让公子知晓她替别的男人吸淤血之事,便含糊跳了过去。
“我原以为他是神机营内臣提督,可以趁机打探公子的消息,因此才与他周旋一下,没想到,却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的手、还有那棋九步的能力,确实很棘手,以至于在放生池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
竺星河想着端详着她紧张的模样,微微笑了笑,并未指摘她什么,只道,“不过你胆子不小,居然敢把皇太孙认成太监。”
“是我大意了,本想算计他,谁知却被他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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