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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虽灯火通明,却寂寥安静。
夜色职中,格外诡谲。
“见过北越王。”
守在甘露殿外的小太监低声行礼,手里的拂尘被顺得柔滑,可见是平时万般小心的宝贝。
樊封转眸:“陛下可睡了?”
小太监苦哈哈地回道:“还没,说今夜一定得见了您才回寝殿,奴婢们怎么劝都没用。”
说着,他步履匆匆地去推门,樊封一抬头,便远远瞧见稚气未脱的小皇帝一袭明黄色龙袍,正百般无聊地伏在桌案上,还拿了支笔,不知道是在写写画画什么。
小太监很有眼力劲儿,不仅顺手关门,还退到老远的地方,生怕自己听着一点儿贵人们的谈话。
他向来捏得清自个儿身份。
甘露殿是历代皇帝勤政办公之所,这里被姬氏子孙修建的肃穆庄严,浴血而来的帝王会喜欢,可舞勺之龄的少年郎却只觉得压抑。
瞅见他来,姬未沉立马丢开紫毫,笑着迎上去:“赫川哥哥你终于来了!”
樊封扬眉:“陛下,注意仪态。”
姬未沉脚下猛地变沉,他撇嘴,哼唧一声:“朕现在都是皇帝了,谁还能管着。”
无奈地叹了口气,樊封让他先坐下。
视线停在少年纯粹清澈的鹿眼上,心头生出几抹恍惚。
与寻常赐牌子入宫待宠的妃嫔不同,小皇帝的生母也就是先太后夜氏,是被先帝强掳进宫的。
传闻当年上元节先帝微服私访,对清湖边放莲花灯的夜氏女一见钟情,不顾对方与青梅竹马已有婚约,不仅在大街上出言轻薄,次日还强横地下旨召见。
这一见,妙龄纤纤女的清白就没了。
樊封对那位名满天下的夜氏女记忆很深,当时他身份特殊,留在宫内全凭借养父在再早一任太后跟前的薄面。
可是信佛念经的老人会珍视他这一条命,那些连命是什么都没摸索清楚的皇子公主们却不会。
他被锁在柜子里,黑夜降临,他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就在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被关到死的时候,是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子打开了锁。
后来他才知道,救他的人,是当今贵妃。
“赫川哥哥你看。”
回忆戛然而止,樊封循着清朗的嗓音抬头,便看见小皇帝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十几张仕女图。
他眉尾一抖:“陛下这是何意?”
姬未沉笑嘻嘻地抽出其中一张:“朕盘算着北越王今年也二十有五了,早就过了适龄成亲的年岁,这可是终身大事,不能拖。
这不,朕今日审阅了一整天,还是觉得宣城侯家的小女儿最合适,相貌品性皆是上乘,哥哥看看?”
“……”
冷着一张脸,樊封死死盯着那张已经递过来的仕女图,恨不得把它撕了。
清了清嗓子,他娓娓道:“陛下,成家一事臣不急。”
“可是朕急啊!”
姬未沉看他这么不上心,连声音都大了:“就在一个时辰前,姓温的又来找朕,说朕该选一批秀女进宫了,你得赶紧出点动静给他早点事情做,不然他一天到晚老盯着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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