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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巍巍的掌心已然生出一层薄汗,荆微骊哪里敢反抗。
她呆呆地立在原处,好似一尊精致的陶偶娃娃。
男人随意地丢开长剑,步子也走得懒洋洋,甚至懒得绕路,干脆直接踩上那具已经没有气息的尸体。
但很奇怪,他脚上却没沾血,沿途毫无留色。
最后,他停在荆微骊面前,是就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浓厚的血味沾染在他袖口处、衣襟前,刺激的她喉间难受。
养在闺阁里的千金小姐哪里遭过这种罪。
怔怔地瞧过去,发现男人虽然靠近过来,却没有其他的动作了,只掀着眼皮在她脸上打量一圈,好一会儿的功夫都不曾出声。
被看得浑身难受,却也不敢有动静,想闭上眼躲开,却被理智疯狂撕扯住。
这时,男人突兀地笑出声:“我记得你,是荆太师的女儿,好像是叫荆微丽?”
嘎达一声,理智突然断了线。
也不知道是哪里攒起来的勇气,荆微骊想也不想地张口驳道:“是荆微骊。”
周遭再次陷入一片寂静,连风掠过树梢的晃动都无比骇人。
被自己的蠢货言行吓得失了魂,荆微骊甚至不敢再看她的脸。
目光开始飘忽,不受控制地飘向尸体周遭的满地赤色芙蕖。
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具尸体临死前的惨状,甚至开始臆想自己会不会也落得个差不多的下场。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手指的指尖整个发白,抖得也愈加显眼。
荆微骊啊荆微骊,你真是蠢极了!
为什么非得多嘴,非得逞口舌之快,就让他念错了又怎么样呢!
难不成那一时的意气比小命都重要吗!
下意识低下头,不再敢看。
可才刚刚低下去,头顶就再次传来声音。
是一声短促的笑。
心脏猛一收紧,连呼吸都轻缓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道笑比起他先前的所有字句都要柔软轻绵。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立马烟消云散。
敛起笑,男人还是那股子凶巴巴的口吻:“今日发生一切,还望荆小姐保守秘密。”
荆微骊抬眸,顶着胸口莫大的恐惧,唇齿间蹦出来的字都是断断续续的,相当不体面:“我、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你放心。”
男人满意地颔首,嘴角浮现出浅淡弧度。
他不傻,看得出这位小娘子怕得不行。
默默扫了眼手里的剑,银光被亵渎,覆上一层不属于它的浓稠色调,看着碍眼极了。
目光再次回到她身上,不知为何,突然间就想起了幼年时养过的一只断了腿的狸奴。
养父说它应该是被人活活打断了腿,反正是一段生不如死的记忆。
当时他听不懂,心里只觉得疼怜,说什么也要把小家伙抱回去,还信誓旦旦地说会把它养的白白胖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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