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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杏林新蕊,旧事重提
春分的风裹着杏花的甜,吹得槐香堂的竹架簌簌响。
猎手蹲在院角翻土,铁锨插进湿润的泥里,带出几株刚冒头的紫苏苗,嫩得能掐出水来。
阿禾坐在廊下择菜,竹篮里的荠菜沾着露水,绿得发亮,偶尔抬头看他,目光撞在他汗湿的后颈上,像被杏花蕊烫了下,慌忙低下头去。
“老萧的商队该过雁门关了吧?”
阿禾把择好的荠菜码齐,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瓣。
猎手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铁锨往地上一拄:“昨儿收到他的信,说雪线莲顺利送到了,关外的牧民还托他带了袋野山参,谢咱上次帮忙护药。”
他忽然笑出声,“还说那三个灰狼帮的杂碎在牢里吵着要见咱,说要拜师学‘声东击西’的法子,被县官打了板子。”
阿禾被逗得直笑,手里的荠菜差点掉地上:“他们倒是会做梦。”
她往竹篮里添了把新采的枸杞芽,“等会儿洛风他们来,让晚晴多炒个枸杞芽炒蛋,败败火。”
正说着,院外传来洛风的大嗓门,混着晚晴的嗔怪:“慢点跑!
看你把杏花撞掉多少!”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院,洛风怀里抱着个纸包,晚晴手里拎着只竹笼,里面的芦花鸡扑腾着翅膀,咯咯直叫。
“阿禾姐!
猎手哥!”
洛风把纸包往石桌上一放,打开时飘出阵油墨香,“北平戏班新排的戏单!
班主说《灰狼记》排好了,头场就演咱护药那出,让咱给提提意见!”
戏单上的插画活灵活现——猎手举着弯刀护在药箱前,阿禾蹲在柴房里点火,浓烟画得像条腾云的龙,旁边还题着行小字:“草木有灵,人心更烈”
。
晚晴凑过来看,指尖点着画里的阿禾:“这辫子画得真像,就是衣裳颜色太素了,该添点杏花红。”
洛风抢过戏单往怀里塞:“我要带去北平给账房先生看看!
他准得夸我把当时的情景记得多清楚!”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竹笼里抓出只鸡仔,往阿禾手里递,“这是王婶家老母鸡新孵的,让你养着下蛋,说比北平的鸭蛋补。”
鸡仔在掌心暖乎乎的,绒毛像团黄云。
阿禾刚要接,就见猎手伸手接了过去,指尖不小心碰着她的手背,两人像被春日的雷惊了下,同时往回缩,惹得晚晴捂着嘴笑:“看你们俩,跟见了灰狼帮似的。”
猎手的耳根红了,把鸡仔放进新搭的鸡窝,转身往库房走:“我去拿点小米喂它。”
阿禾低头择菜,指尖掐着荠菜的根,心里却像揣了只鸡仔,扑腾个不停。
午后的阳光透过杏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洛风缠着猎手讲护药时的细节,说要把戏文改得更热闹些;晚晴帮阿禾烧火,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颊通红:“阿禾姐,你说……洛风要是去北平唱戏,能成角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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