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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nbp;戏台搭在稻田间
刚过芒种,槐香堂外的稻田就绿成了海洋,风一吹,稻浪推着香气往人鼻子里钻。
猎手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却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今早去镇上赶集,戏班班主托人捎来口信,说《春酿》的戏台就搭在村东头的稻田间,让他们这几日好好准备,头场戏要让村民们都看个新鲜。
“搭在稻田里?”
晚晴正蹲在井边洗菜,闻言直起身,水珠顺着菜叶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水洼,“那得多热闹啊!
我昨儿还见王婶她们在缝新衣裳,说要给自家娃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看戏呢。”
洛风从屋里翻出个积灰的木箱,“哗啦”
一声掀开盖子,里面全是戏服的边角料,红的绿的缎子堆了半箱。
“看我找着啥了!”
他举起块绣着牡丹的红绸,“去年做戏服剩下的,正好给阿禾姐补补戏服的袖口,上次演完被钩破了个小口子呢。”
阿禾正坐在葡萄架下翻乐谱,闻言抬头笑“哪用得着这么讲究,又不是真要登台唱戏。”
话虽如此,指尖却轻轻抚过乐谱上“护坛”
那段的批注,那是猎手去年帮她修改的唱腔,字迹力透纸背,此刻看着,竟比纸上的音符还暖。
“怎么不用讲究?”
猎手放下锄头,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开始给竹架刷清漆,“班主说了,这戏本就从咱槐香堂来,咱要是不上心,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他低头刷着漆,竹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个歪歪扭扭的“喜”
字,“我昨儿去看过场地了,田埂上能摆下百十来张凳子,戏台就搭在最粗的那棵老槐树下,背景就是稻田,风吹稻浪当布景,比戏班里的画布真多了。”
晚晴凑过去看他刷漆,鼻尖差点碰到竹架“那演员呢?班主说让咱本色出演,你俩真要上台啊?”
阿禾的脸颊悄悄红了,把乐谱往怀里拢了拢“就演个片段,唱完‘护坛’那段就下来。”
“片段也得认真啊!”
洛风已经把缎子剪成了花瓣形状,正用浆糊往阿禾的戏服上粘,“你看这牡丹,多精神!
保证上台一亮,全场都得叫好!”
正说着,村东头传来锣鼓声,夹杂着孩子们的尖叫。
猎手直起身,往那边望了望“估计是搭戏台的师傅到了,我去看看。”
他放下漆刷,往兜里揣了两个刚蒸的米糕,“洛风看好家,晚晴帮阿禾把戏服熨烫下,我去去就回。”
稻田边早已热闹起来。
几个师傅正踩着木梯搭戏台骨架,竹竿交叉着撑起,蒙着层半透明的白纱,风一吹,纱幔飘飘,倒真有几分仙气。
猎手刚走近,就见班主踩着田埂过来,手里拿着个卷轴,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来得正好!
你看这布景设计,我加了些稻穗装饰,是不是更像你们槐香堂的样子?”
卷轴展开,上面画着戏台草图,背景果然是金灿灿的稻田,竹架上缠着紫苏藤,角落里还画着个小小的酒坛,正是阿禾去年封的那坛桂花酒。
猎手摸着下巴点头“得再添点东西。”
他捡起根稻穗,往草图上比划,“戏台角挂串玉米和辣椒,再在台口摆两盆紫苏,咱农家的戏,就得有农家的样。”
班主拍着大腿笑“就听你的!
还是你懂这股子烟火气。”
他忽然压低声音,往猎手手里塞了个红布包,“这是给阿禾的头面,银镶珠的,配她那件月白戏服正好,别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你寻来的老物件。”
猎手捏了捏布包,触手冰凉,知道是好东西,脸微微发烫,含糊应着“知道了。”
往回走时,田埂上碰见王婶挎着篮子往家赶,篮子里装满了刚摘的黄瓜,见了猎手就喊“猎手小哥,听说戏台搭在田里?我家那口子非说要杀只鸡招待戏班师傅,你说够不够啊?”
“够了够了,”
猎手笑着摆手,“师傅们不讲究,有口农家饭就乐呵。
对了王婶,戏台边的灯不够亮,你家那盏马灯借我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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