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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bp;藤牵两岸,信寄春声
槐香堂的晨露还凝在紫苏叶尖时,阿禾已经挎着竹篮在药圃里忙活了。
新播的紫苏籽冒出了嫩红的芽,像撒在土里的胭脂碎,她蹲在畦边,小心翼翼地拨开压着芽尖的碎土,指尖沾着湿润的泥,混着青草的腥气。
“慢着点拨,别把芽碰折了。”
玄木狼叔的拐杖声从身后挪过来,老人家手里捏着封信,信封上盖着北平的邮戳,边角被雨水浸得发皱,“昨儿后半夜邮差送的,看字迹是晚晴那丫头。”
阿禾直起身,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接过信时指尖有点抖。
信封上的字迹果然是晚晴的,笔画里带着股急劲儿,像是写得匆忙。
拆开一看,信纸里掉出片干枯的海棠花瓣,压得平平整整,带着点淡淡的香。
“阿禾姐,北平的海棠开了,比去年早了三天,我摘了片压在信里,你闻闻是不是和槐香堂的一个味?”
晚晴的字挤挤挨挨的,透着股雀跃,“猎手哥说槐香堂的紫苏该冒芽了,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捎点北平的骨粉来,他说掺在土里能让藤子爬得快。
对了,哑女学会做紫苏糕了,就是总忘了放糖,洛风说还是阿禾姐做的最香……”
阿禾捏着那片海棠瓣,凑近鼻尖轻嗅,果然有熟悉的甜香,像去年春天在北平院角闻到的一样。
她忽然笑出声,指尖划过“猎手哥”
三个字,纸上的墨迹被汗浸得有点晕,倒像他耳根常泛起的红。
“笑啥呢?”
玄木狼叔蹲在旁边,用拐杖头扒拉着土,“是不是晚晴又说洛风笨了?那小子在北平学记账,听说把‘紫苏’写成‘紫蔬’,被账房先生罚抄了二十遍。”
“才不是,”
阿禾把花瓣夹回信里,脸颊有点热,“她说想尝尝咱这儿的新茶,我琢磨着把去年收的野菊花茶寄点过去。”
“该寄,该寄。”
老人家乐呵呵地应着,“再装把紫苏籽,让他们在北平也种上,免得总惦记咱这儿的土。”
正说着,张屠户扛着扁担从院外进来,竹筐里晃悠着两条鲜鱼,是刚从河里捞的。
“阿禾丫头,帮我把鱼杀了,中午炖锅鱼汤!”
他嗓门亮得像敲锣,“刚才在渡口碰见邮差,说有北平来的包裹,让你去取呢。”
阿禾眼睛一亮,扔下竹篮就往渡口跑。
晨雾还没散,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她的影子,像条快活的小鱼。
渡口的老槐树下,邮差正踮着脚张望,见她来就扬手:“阿禾姑娘,猎手先生寄的,说是怕磕着,裹了三层布呢。”
包裹沉甸甸的,阿禾抱在怀里往回走,手指抠着布缝往里瞅,隐约看见点青绿色。
回到槐香堂,洛风和哑女正在石台上晒菊花,见她抱着包裹直喘气,赶紧迎上来接。
“准是猎手哥寄的花籽!”
哑女抢过包裹,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绳结,第一层布里裹着团棉絮,第二层是油纸,拆开第三层,露出个青瓷盆,里面栽着株海棠苗,枝桠上挂着两个小小的花苞,土面上还铺着层碎珍珠岩,看得出来是精心伺候着的。
“还有张字条!”
洛风从盆底摸出张纸条,念道:“‘槐香堂的土养人,北平的花也想沾点气,栽在你窗台下,开花时替我多看两眼。
猎手’。”
他念完咂咂嘴,冲阿禾挤眼睛,“这话说的,比账房先生写的诗还酸。”
哑女已经找了把小铲子,拉着阿禾往窗台下跑:“快栽上快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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