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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雪后药香里的新约
洛风的喊声刚落,阿禾转身时,鼻尖撞进一阵甜香里——晚晴拎着的竹篮里,糖包在屉布上鼓着圆滚滚的肚子,蒸汽掀开笼盖的瞬间,金黄的糖浆顺着褶皱流淌,像刚化的雪水漫过石阶。
“刚出锅的,”
晚晴笑着把篮子递过来,鬓角别着朵腊梅,是今早从胡同口折的,“我娘说,昨儿见你们铺子门口堆了雪人,猜你们准爱吃甜的。”
猎手正给雪人戴手套——是阿禾找出来的旧棉手套,左手红右手蓝,套在雪人的枯枝手上,倒添了几分滑稽。
听见动静回头时,糖包的甜香混着药铺里的当归气飘过来,他喉结动了动,大步跨进屋里:“洛风又偷吃了?”
“才没有!”
洛风举着半个糖包从里屋跑出来,嘴角沾着糖渣,“我替你们尝了,甜得不齁,正好。”
阿禾拿起个糖包,指尖烫得打转,掰开时糖浆“滋啦”
溅在灶台上,像极了槐香堂灶房里的光景——玄木狼叔总说“糖要熬得老,才不粘牙”
,那时她和哑女蹲在灶门口,等着抢刚出锅的糖包,烫得直搓手,笑声比灶膛里的火苗还旺。
“对了,”
晚晴忽然想起什么,从篮底摸出张纸条,“昨儿去城里送药,见布告栏上贴着这个,你们看看。”
纸条是用毛笔写的,字迹端正:“正月十五猜灯谜,胡同各铺户出谜面,中者赠元宵一盒。”
猎手念出声时,洛风已经蹦到门口:“我要出谜面!
就用咱们药柜里的东西!”
阿禾把糖包塞进猎手手里,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碾药磨出来的,像槐香堂的药碾子,转着转着就刻下了时光的印子。
“出什么好呢?”
她咬着糖包,糖浆沾在唇上,“要不用‘独活’?”
“独活?”
洛风歪头想了想,“我知道!
谜面就叫‘独自生活’!”
猎手笑了,接过话头:“那我来个‘半夏’——‘夏天过一半’,怎么样?”
晚晴也来了兴致,指着墙角的艾草:“这个简单,‘清明前后生,端午当柴烧’,打一味草药。”
阿禾眼睛亮起来,忽然想起去年在槐香堂,哑女教她认药时说的谜语:“我也来一个,‘小时穿黑衣,大时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打一水生草药。”
“是菖蒲!”
洛风抢着答,嘴里的糖渣喷了一地。
正闹着,门口的风铃响了——是个穿蓝布棉袄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雪地里,帽檐上落着层白,手里攥着个布包。
“请问,”
老人声音发颤,“这里能抓药吗?我家老头子咳得直不起腰,城里的药铺说没货了……”
阿禾赶紧迎出去,扶着老人往里走:“能抓,您别急,先坐下烤烤火。”
猎手已经往炭盆里添了块炭,橘红的火光舔着木炭,噼啪作响。
洛风搬来板凳,晚晴倒了杯姜茶,蒸汽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凝成水珠。
“要……要川贝,还有杏仁。”
老人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毛票,被摸得卷了边,“听说你们这儿的药真,比城里便宜。”
猎手蹲在药柜前翻找,阿禾算着价钱,忽然发现钱不够——差了两毛。
她正要开口说“先拿药,钱下次补”
,晚晴已经掏出两毛钱递过来:“我替老人家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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