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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从意的温温和和地说着,声音不大,却足够振聋发聩。
叶学海的神情逐渐从不可置信转变为复杂,他凝目看着叶从意,转而又欲语还休地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谢元丞。
“今日谢修齐能蛮横不讲理地打霍伯父的板子,就难保明日他不会一个不舒心在大殿上枭谁的首。”
叶从意认真地说,“父亲,您真的想让家里人每日都提心吊胆,过这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吗?”
家人……
叶学海视线转了一圈,看过饭桌上一张张熟悉的面庞。
她们神情无一不沉郁凝重,毫无疑问,没人想过这种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叶学海重重地叹息,问:“刚刚那一番话,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别人教你的?”
他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从叶从意说话起就一直沉默的谢元丞。
谢元丞默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叶学海的视线。
其实叶从意刚才说的话何尝不是在质问前世的自己?
值得么?
从他们两个上辈子的结局来看,答案显然是不。
不值得。
但谢元丞依旧这么做了,他还给自己选了一条必死的绝路。
可尽管不值得,叶从意也选择尊重谢元丞的决定,毅然决然地陪他赴死。
“没有任何人教我。”
叶从意说,“今日所言,全都发自肺腑。”
叶学海点名谢元丞:“那王爷怎么看?”
他叫的是王爷,多少带了几分疏离。
谢元丞回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叶从意开口打断。
叶从意:“父亲,女儿有一疑问。”
叶学海:“你说。”
叶从意:“您觉得谢元丞当下处境如何?”
叶学海不解。
“或者换个说法。”
叶从意用食指指腹在杯中沾了酒水,然后撇开桌上碗筷在空余处画了两个圈。
“朝中形势错综复杂,却大致能将其分为两派。”
叶从意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幼帝,丰王。”
“而这两派之间有一个重要的枢纽,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让他们有所忌惮。”
叶从意又在两个圈之间点了个点“就是谢元丞。”
叶学海:“你想说什么。”
叶从意说:“若有一日,幼帝真正有能力想要执政的时候,这颗枢纽就没了利用价值。
您觉得以皇帝的性子,他能不能听得进忠君之言,又会不会放过曾经功高盖主的谢元丞?”
“您又是否相信,像谢修齐这样的君主以后能治理好天下,让大渊朝的百姓安居乐业?”
叶学海一言不发。
叶夫人一拍桌子,听明白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呀!”
叶从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饭桌上一片静默。
好半晌,叶学海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谢元丞,问:“护国寺的那支卦象,是你撺掇了方丈才得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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