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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深,透过窗子,梅老夫人能看到洞房里烛台上的蜡烛,已燃去了一半。
公主媳妇儿的寥落身影,诉说着韶华的悲哀。
嘤嘤泣泣,哭声似乎又响起了,梅老夫人叫来心腹,传了几个侍卫出去,去找不让人省心的儿子。
东方碧仁靠在浅坞宫的门檐下,风夹杂雨,打在他的身上,他浑不觉。
这处殿房,丐儿住的次数并不很多。
他守在这儿,只因无处可去。
新府那儿记忆虽多,他只怕错过了第一时间见她。
秦延陪他站着。
风雨里两个男人,一样的沉默,一样的担忧,一样的心情。
几点火光,映亮了坎平鞋庄的大门。
秦延欣喜地道:“是不是她们回来了?”
东方碧仁没有言语,不可能是她们。
因为他不相信,会有多么热忱的人,冒着风雨打着灯笼送两位娇俏俏的姑娘回家。
人心叵测,他已看淡。
唯能做的,就是保持自身。
女庄主不在时,鞋庄种种决策事宜,就落在了荆岢、蓉儿他们身上。
如果不是熟识的人,和紧要的事儿,为了安全,夜里他们绝不会开门的。
这次,问询了一会儿,门就开了。
因为来的这些人中,手里全都持着东方府的牌照。
既然是东方爷那边的人,无论如何得放进来,何况爷在这里住着,有什么好担心的?
东方碧仁往外走去。
为首侍卫辨出了他,急切地道:“东方爷,小的找您找得好苦啊!”
东方碧仁站定,淡淡地道:“有什么紧要事吗?”
那侍卫迟疑了一阵儿,抹抹脸上的雨水道:“要事倒是没有……但今天是大喜日子,今晚又是洞房花烛之夜,您不回去,这实在说不过去啊!
老爷看您未归,估计心里不快,在雨中独坐了很久,不知去哪儿了。
您又不在府里,老夫人身子不好,气郁得伤了心,哭个不住;公主新嫁过来,没个陪伴说话的人,这阴沉沉的下雨天,也哭得不停歇……现在全府上下,就您一个指望了啊,无论如何,您跟小的回去一趟,也好让小的对老夫人有个交代啊……求求您了!”
这段话说下来,几个侍卫齐齐跪在了泥水里。
灯笼里的烛火,明明暗暗,几近熄灭。
东方碧仁叹了口气,眼睛直直看向苍茫夜色深处。
秦延低声劝道:“爷就暂且回府去看看吧,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只会添烦添乱!
我在鞋庄呆着,一有俩姑娘的信儿,立马向您禀告!”
东方碧仁没有作声,也没理会那些跪着的侍卫们,径自落拓淋雨走了。
侍卫们俱都面呈喜色,从泥水里起身,跟了出去。
秦延蓦然想起一件重要事情。
打着灯笼残烛,找了好久,才从亭台石凳旁的草丛之中,找到了东方爷来时穿的新郎喜服。
追了老远,喊住了东方爷,把衣服塞到他手里。
东方碧仁回到府中,梅老夫人泪都落出来了,朝素蔻公主的新房道:“蔻儿!
仁儿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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