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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美人低着头不敢去看太后怒目而视的太后,她只想着,难不成是我功夫没学到家?
她怎么会想到,只不过是这段戏曲,触发了太后一段痛苦心酸的回忆,太后是爱西厢记,但凤舞每每唱这一曲,都只唱上半场,而下半场,是太后的禁忌,是戏阁不得说起的禁忌。
丁美人学得很像,神韵更像,但她不该连着后半场也唱了出来。
“摆驾回宫。”
太后一怒,就是连公公也止不住的打着颤。
纳兰蔻一直小心的用余光注意着太后,她不敢直视,太后浑身逼人的气势,就是纳兰蔻这样久经沙场的将军,也觉得无形之中增加了一股压力。
“太后起驾……”
太后余怒未了的瞪了一眼戏台上丁美人,在连公公的高呼声中拂袖而去,刘知容愕然的看着突然发怒又马上离开的太后,迟疑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太后未走出戏阁,跪在地上的众人硬是不敢起身,等得太后走远,跪着最中央的凤舞才吐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凤舞起身,众女自然也起身,台上的人也已经起身,丁美人怔怔的看着台下,方才还其乐融融的看台此刻气氛如此僵硬,是她的原因?她无力的抽动着嘴角,想不到自己半月的练习,居然是落下了一个笑柄,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丁冉霄就是一个笑柄……
一旁的戏子抬眼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丁美人,叹声轻说道:“太后面前,西厢记是不能唱全的。”
本事好意的一声提醒,却换来丁美人一个厌恶的眼色,“为何早不说偏偏现在才告诉我。”
戏子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对丁美人无理取闹的话,他也无意理论,开始时还以为凤舞已经与丁美人说了此事,故而他才没有可以提醒,不过现在看来……戏子侧目疑惑的看着台下慢慢想着戏台走来的凤舞,到底为何,凤舞要陷害丁美人呢?
他的话自然不会问出来,凤舞是何目的他不知,但他相信凤舞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
有些时候就是有人喜欢这样自以为是的以为了解一个人,其实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
凤舞想做什么,没人知道,就是纳兰蔻也只能在这僵硬尴尬的气氛中猜出一点端倪。
凤舞一步步走向戏台,她笑如水榭殿妖娆明艳的芙蓉,戏台上跪着的戏子看着这一抹笑容,竟是看得痴了去。
“丁美人,太后已走,大家都回去吧。”
丁美人没有回答,她怔怔的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众女,嗤笑着转身进了后台。
凤舞提着裙摆一步步迈上戏台台阶,正要走进后台,却被戏子伸手拦了下来。
“为什么?”
戏子涂着胭脂白净的脸上闪现一抹痛楚,他凝视着凤舞,轻声说道。
凤舞抬眼,扬起了嘴角。
“没为什么。”
戏子深深吸了一口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制心中的痛楚,他伸出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这样做,不是你。”
“你怎么知道怎样的我才是真的我?”
凤舞鄙夷轻蔑的哧笑,硬生生的把戏子所以指责询问的话都憋进了腹中。
他无力悲凉的用几近哀求的声音说道:“凤舞,别这样。”
换来的,却是凤舞狠厉冰冷的声音:“让开。”
紧握成拳的手却如铁杆一般横在凤舞的身前,带着戏子的满腹心酸横在凤舞身前。
凤舞不耐的伸出了手,朝着那只横在身前的手一推,戏子的手无声垂下,凤舞偏过头苦笑,踏步进了后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戏子口中反复呢喃着这句,失魂落魄的下了戏台,竟是一个人直直的就这么走出了戏阁。
凤舞与戏子的冲突,看得台下的众女心中嘘嘘不已,台上的乐师倒像是见怪不怪,他们只是各自忙碌着收起自己的乐器,然后摇着头也下了戏台离开了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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