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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策环视的目光突然一顿,一把掌起博古架上一只瓷瓶,扬手朝屋里的山水围屏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瓷瓶四分五裂,连带整张十二扇围屏轰然翻倒下去。
屏风之后,斜倚在罗汉榻上的少女一个激灵惊叫跳起,望着满地的狼藉,懵懵地抬起头来,对上了元策暗潮汹涌的眼。
穆新鸿寒毛瞬间倒竖,看着面前本该已离开的郡主,想起自己方才那句要命的话,偏头望向身侧——从元策注视着姜稚衣的眼底看到了毕露的杀意。
“你在这儿干什么——”
隔着一面倒下的屏风,元策森凉的眼紧盯住她。
姜稚衣方才在榻上打的瞌睡霎时跑了个空。
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从前待她再温柔不过的意中人,这一瞬间,姜稚衣却感觉自己像被一头陌生的恶狼盯住,寒意森森爬满背脊,铺天盖地都是危险的气息。
她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回神,不过慢答一拍,对面人便像没了耐性,靴尖一抬,踩上那面翻倒在地的屏风,一脚踢开了那堆碎瓷。
啪一声脆响,姜稚衣浑身一颤捂了捂耳朵,眼看他一步步朝前走来,本能般向后退去,膝弯撞上榻沿,跌坐上身后那张罗汉榻。
元策站定在榻前垂下眼,搭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慢慢握拢。
看着榻上人仰起的雪颈下纤细的青色脉络,好像已经看到那薄薄的皮肤被利刃划开,血涌如注——“你凶什么呀,怪吓人的……”
姜稚衣睁着一双茫然惊惧的眼,瑟缩着肩膀瞅了瞅他。
眼前猩红的画面忽而潮水般退去,元策拔剑的手一顿。
他——凶什么?……看不出来吗?姜稚衣:“干吗……你要跟我吵架吗?”
“……”
杀了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剑都要拔了,被人以为是来吵架的。
她现在最好是在装傻,否则他能被侮辱,他的剑都不能。
“吵架?”
元策把着剑柄,气笑着点了点头,“吵架……”
“我都还没找你吵架呢,你倒先发制人上了……”
姜稚衣嘴一瘪,说着说着忽然站起身来,挺起胸脯一叉腰,朝前迈了一大步,“那好呀,来吵呀,我也正有气没处撒呢!”
元策带剑后退一步,荒谬地低下头去。
才到他肩胛骨的个子,这气鼓鼓一步,竟仿佛要迈出压他一头的气势,气势摆完又自顾自委屈上了,撇撇嘴一副要哭的样子?……红脸白脸全给她一个人演完了。
元策拇指紧压着剑首,忍耐地眯起眼:“你还有气?你有哪门子气?”
“你早上说那么一堆阴阳怪气的话,我怎么没有气!
你给我说清楚了,你今日接来的姑娘是不是你在边关的相好?”
元策朝东厢房那头望去一眼,眉梢一扬:“是又如何?”
姜稚衣张着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是又如何?他怎能如此风轻云淡地说出如此恬不知耻的话……“……你这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喜新厌旧,起码得先有旧,敢问郡主,我与你何‘旧’之有?”
姜稚衣一噎,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像她遭遇山匪那日在军营醒来,听见他说——臣应该同郡主有什么瓜葛?当时营帐里有旁人,她只当他是在掩人耳目做戏,可方才穆新鸿已见势退了出去,此刻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她怕是再没有什
,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既如此,自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再不相见!”
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书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元策额角青筋突突跳着,目光扫过这一地狼藉,抬手松了下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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