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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柏山顶,宁静的月光下,北宫晟双手垫头躺在悬崖边的草坪上,深邃的黑眸与夜空凝成一体。
清风徐徐吹过,将他耳际的软发吹拂到脸上,痒痒的,像极了她在他怀中慵懒的缠绵。
唇角泛起一丝苦笑,望着凝华的夜,他无力再去幻想更多,愤怒后的缺失让他陷入无边的彷徨。
胸口与后背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血已经与衣衫凝固在一起,稍微一动便有肌肤撕扯的痛感,在这么下去会发炎溃烂,可他此刻根本不想去管它。
酒气的后劲开始上窜,烧的他的胃里翻江倒海,热气四浮。
他现在很难受,想吐,可又一点儿也吐不出来。
空虚的气血更让他感觉四肢是如此的无力。
除了神智,身体几乎每一个感官都好似不属于他,叫嚣着不满,又麻木着忍受。
可再痛,再难受,都比不上心底那无边的黑洞。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塞女人?为什么……
无力凝噎,他乏力的闭上眼帘,终于,在一阵山风吹过后,两颗泪顺着眼角渐渐溢出,滚落,沿着眼角滑落进脖颈,犹如美幻的水晶被砸碎,溢出无边的哀伤。
为什么要给他塞女人?除了这句话,他脑海里再无多余的话音。
人生从未像今日这样感受到挫败,那种郁闷的纠结,无可奈何,一寸寸剥离着他的心,辗转,碾碎。
那个绝情的女人,那个心狠的女人……连最后一点幻想都要给他无情的斩断。
属于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犹如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她不要他,她那么骄傲的女人,那个扬言要将他身边所有女人打发的人,决绝的离开,还将他推向别人。
她该是有多讨厌他才能走到这一步?她该是有多不在乎才能清冷的面对他的求婚?
心悠悠荡荡的好似一叶浮萍,找不到着落的点,山风吹的肆虐,他衣决翻飞,身体越来越乏力,感觉不消会儿便会随风而逝,山风也渐渐风干了他眼角的湿润,浅浅的哭泣除了低迷的风,谁也没有瞧见。
如果他死了,她会不会原谅他?
脑海中瞬间迸出这个想法,随即又被清浅的苦笑掩埋。
黑眸的光彩渐渐越来越淡,此刻的他,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是费力的挣扎,胸腔的浊气吐不出来,他无力的咳嗽几声,缓缓闭上眼帘。
累,好累……
良久,空旷的山谷传来哒哒的马蹄之声,急促,慌乱。
他瞬间警觉的睁开眼睛,耳廓微动,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支离破碎的身子,心头渐渐涌起一阵荒凉,苦涩含笑,用力支起身子,就着悬崖边一飞而下……
纳兰芮雪出门后,扯着江风就直奔紫柏山而来,行至山腰,她给江风指了寒潭的位置,自己率先朝山顶疾奔。
依稀间,似乎看见有白影闪过。
疑惑上前,发现山顶空荡荡一片,怔了怔,她翻身下马,脚踩在柔软的草坪上,一步步朝那夜他们相拥赏月的崖边走去。
看着草地被压平的模样,以及浸染在上面淡淡的血红色,她心头一揪,眼底不自觉氤氲骤起。
对着山谷怒声吼道:“北宫晟!
你给我滚出来。”
良久,回应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山谷的回音,那一遍遍的呼喊没有能唤起他半分动容。
她不置信,又吼道:“北宫晟,出来!
我跟你谈谈。”
依然没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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