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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风带着水汽吹来,已有几分凉意。
刘文正裹了裹身上单薄的官袍,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动。
他望着脚下黑暗中的河流轮廓,叹了口气,语气却异常坚定:“李千户,老夫修了一辈子河,见过的怪事、险事,也不算少。
洪水如猛兽,说来就来,冲垮堤坝,淹没田舍,那是天灾。
可天灾再猛,总有个由头,总有个应对的法子——加高堤坝,疏通河道,加固险工。
可像今日这般……从地里冒出棺材,涌出血泉,还牵扯到不知多少年前的亡魂怨气……这,这就超出了老夫所知了。”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李叶青年轻却沉静的侧脸,继续道:“但有一件事,老夫是认准了的。
不管这底下埋着什么冤屈,藏着什么邪祟,这河堤,必须得修!
不修,大水一来,死的人更多,流的血更广!
那些靠着这几亩薄田活命的百姓,可经不起再一次家破人亡。
所以啊,管他什么鬼祟妖异,这堤坝,老夫就是死,也要死在它合龙的那一天!
大不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也填进去,看我这骨气,能不能镇住几分邪气!”
这番话,没有豪言壮语,却透着一股老河工浸入骨子里的倔强与责任感,甚至带着几分以身镇河的悲壮。
李叶青闻言,心中微动。
这位刘监修,或许不通玄术,不明鬼道,但他心中那份对职责的坚守、对身后百姓的担当,何尝不是另一种“正气”
?
“刘监修高义。”
李叶青郑重道,“李某受教了。
今夜,便是关键。
若那东西……”
他目光扫过下方深坑,“今夜若是无事发生,那就是偶然之事,之后该修堤的修堤,该享乐的享乐,接着奏乐接着舞。
可若它不肯罢休,今夜必再生事端。
届时,便是敌暗我明,风雨欲来了。”
刘文正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见李叶青忽然抬起头,望向夜空,整个人仿佛僵住了一般,脸上露出一种极度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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