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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溪寨的人第三个站起来,把带来的布匹展开。
粗麻布、细麻布、葛布,还有几匹棉布,织得密实,经纬均匀,摸上去柔软不扎手。
衣裳缝得齐整,帐帘上绣着简单的花纹,被面虽然素净,但针脚细密,每一寸的针数都差不多,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我们葛溪寨多的是野麻葛藤,寨子里的人都会纺线织布。”
“粗布、细布、麻布、葛布,都能织;帐帘、被面、衣裳、围裙,也都能缝。
只是我们一直只在附近几个村镇卖,销路不广,价钱也上不去。”
程缃叶摸了摸那匹细麻布,手感柔软,织纹细密,又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经纬密度均匀,没有稀一处密一处的毛病。
紧接着,她又拿起那顶绣花帐帘,花纹虽然简单,但针脚匀称,配色也舒服,只是绣样的重复度太高,看久了难免单调。
“粗布你们继续卖到村镇去,走量。”
她说,“细布和绣花的帐帘、被面,放到我山货铺子里来卖,回头我让文管事画些绣花样子,你们照着绣,比现在这些花样好看,也能卖得更贵。”
葛溪寨的人连连点头,把布匹仔细收好。
松烟寨的人最后一个站起来,把筐里的木炭倒出来几块。
黑炭是青冈木烧的,火力旺,不冒烟,断面有光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白炭是硬木烧的,表面灰白,敲上去声音清脆如金属,灰分少,耐烧时长比黑炭多出一倍。
还有几筐松木炭,火力偏软,适合熬药炖汤,燃烧时带一股松脂的香气。
“我们松烟寨在山沟里,满山都是古松,别的干不了,就会烧炭。”
那人憨厚地说,“冬天烧炭,春夏秋砍柴备料,一年到头不闲着。”
程缃叶拿起一根白炭看了看,又敲了敲听了听声音,断面光滑,烧制得透,没有夹生。
随后又拿起一根黑炭在手指间捻了捻,表面干净,没有粘灰掉渣。
“好炭。”
她说,“你们的炭,我全要了,寨子里冬天取暖、灶房做饭、工坊烧窑,哪样都少不了炭。”
“多余的,我帮你们卖到山下去,镇上那些饭馆、茶楼、大户人家,冬天哪家不要几十筐炭?销路我来找,你们只管烧。”
“不过有一条,烧炭的规矩不能变,窑要闷够时间,不能为了赶工期提前开窑,那样的炭不耐烧,我可不收。”
松烟寨的人憨憨地笑了,把炭收回筐里。
四个寨子的人都说完了,程缃叶坐在桌前,把桌上的样品一样一样又看了一遍。
药材、陶器、布匹、木炭,样样都是好东西,各有各的特色。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雾顶寨的药材走药铺,陶泥寨的陶器分两路,粗货走村镇,细货走铺子;葛溪寨的布匹,粗布走量,细布和绣品走精品路线;松烟寨的木炭,自用加外销,冬天之前要囤够货。
写完了,她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在座的人。
“东西我都看了,路子也给你们指了,回去把寨子里的家底清一清,理清楚了,咱们再商量下一步。”
“一步一步来,不急。”
众人连连点头,各自收拾好东西,高高兴兴地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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