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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第二次开颅手术如梁泽所预料的一样,相当成功。
之前留下的淤血被彻底清除,只要再精心护理,不会再有什么大的问题。
手术做了整整三个多小时,走出手术室时,梁泽的发丝明显是濡湿的,服服帖帖沾在额际。
一直守在手术室外的何尽欢和徐唐赶紧起身道谢,剑眉星目的他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尽管疲倦,但格外满足,惬意,像得到某种不能用世俗的金钱权利来衡量的重要褒奖,何尽欢明白,这是源自于对生命怀有无上的敬重以及内心的明朗赤诚。
说起来,梁泽的出身和秦纵遥类似,只不过家庭完整幸福,大概正因如此,他才有执着和勇气追寻自己想要做的事吧。
想到这点,她更加明白秦纵遥那句“羡慕”
的含义,对此时身在三万里高空的男人又多出一分理解。
人和人,即使出身类似,际遇终归不同。
澄灿灿的夕阳洒落万丈金光,医院的白色建筑仿佛镀上一层浅薄的金色纱巾,既纯静又绚烂。
朝开暮谢的木槿扑簌落地,粉红,柔白,淡紫,颜色随意交叠,在乳白色长椅边跌成一幅三色落花图。
安静眺望天边的云蒸霞蔚,身穿水蓝色棉质连衣裙的何尽欢静静坐在椅子里,深咖色长发垂落肩头,不知在想什么,嘴角扬出明快的弧度,眸光轻柔,光洁额头上停留着一道细细的光,身后的大片翠绿越发衬托得她整个人的小巧静谧,远远看上去,像一幅色泽柔丽的水粉画,站在茵茵草坪的拐角处,梁泽不由停下脚步,看得出神。
叽叽喳喳的鸟叫唤醒沉醉在奇妙光影构筑的画面里的他,快步走上前,他道:
“徐唐开车回去了,今晚你是打算守在这里吗?”
“对。”
收回飘得极远的思绪,何尽欢往椅侧挪了挪,“护士长说今晚还算危险期,所以我想留下。
还没有下班?”
“我……”
我留下陪你……
话到嘴边又溜回去,梁泽缓缓落座,米色细点的衬衫把温良气质衬托无遗:
“我和同事换班,今晚值班。”
他的眼神像漾开的水纹,倒映出美丽的晚霞,碎出万千柔情。
心知他的换班肯定是临时之举,何尽欢不露痕迹的避开,敛了敛垂落耳畔的发,岔开话题:
“我听说,于叔有意让于佩和你相亲。
对了,她下班了吗?没下的话,我们正好去食堂吃东西吧,她可喜欢吃……”
“尽欢。”
梁泽又不傻,岂能不知道她的用意,俊朗眉眼间掠过几许黯然:
“我们算朋友吗?”
他的语气难掩失落,何尽欢暗自叹息,认真作答:“当然。”
“既然是朋友,那么……”
转动身躯直直看过去,并不打算把话说开,却也不愿意陷入莫名尴尬里的他隐晦又真诚的开口,“我知道,在情感世界里,有时,先来后到非常重要。
所以,我有遗憾,而不恼怒。
就像我不会在你面前谈论他是个怎样的男人,还请你也不要再说于佩如何。
如果哪天于佩和我真有感觉,我会告诉你,让你祝福我们。
这,算是身为朋友的我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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