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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渐渐有点焦躁,她的情绪似乎感染了我,差点让我失去了一个咨询师应有的头脑冷静和心理上的独立性。
我坐在那个女人的对面,看着她那种癫狂的亢奋,想着她生完女儿后所受的种种,婆婆的辱骂、丈夫的冷淡、女儿的黄疸、剖腹伤口恢复得不理想……如此种种,真是让人十分心疼。
也不知是因为这份心疼,还是我已经黔驴技穷,我坐到女人的旁边,伸出双臂拥住她的肩膀,柔声说:“我明白你的痛苦,你哭一会吧,眼泪能带走悲伤和绝望,能洗涤你的心灵。”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可渐渐的,她的癫狂在我温和而真诚的注视下消散了,她的眼里蕴了泪,很多很多的泪,眼眶装不住,终于滑了下来。
在第一滴泪滑下眼眶的同时,她哇的一下哭出了声,紧接着,那泪水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倾泻而出。
她哭得真是山河失色、日月无光、她的泪,把我的棉质衬衣从肩膀到胸前这一块全都流湿了,当她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整整哭了一个小时。
这得流多少泪?
“谢谢你。”
要走的时候,她由衷感谢我,“我是个要强的人,他们越是给我受这样的委屈,我越是不愿在他们面前流一滴泪。
今天在你这里哭了一场,我好多了。”
“这就好,”
我微笑着,拿出一张名片给她,“这上面有我的电话,你要是还有什么心理症结,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正视自己的心理问题,疏而不堵,这才是一种积极的态度。”
女人感激的一再道谢而走。
她走后,小吴给我带了份盒饭过来:“穆姐姐,你真是太敬业了,整整五个小时,颜先生要是不给你颁个敬业奖,都对不起你。”
我笑着,悠悠的说:“我只是不忍看她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和无助,我曾经有过那样的绝望和无助,虽然原因不一样,但那种痛苦,是一样的。
感同身受,所以,我愿意多花点时间在她身上。”
吃完了饭,努力排空刚才那场心理辅导带来的负面情绪,我伏在办公桌上小憩了一会。
等醒来时,已经四点四十了。
我转一下伏得酸痛的脖子。
转向左边,又转向右边,待再转向左边时,视线却被牵住了。
穆子谦正坐在不远处的会客沙发上,看着我笑。
“来多久了?”
我走过去,问。
“二十分钟。”
“不是约的五点吗?”
“我去办事,刚好经过这里,所以就进来了,省得等下又要跑一趟。”
“哦。”
我看他笑得像只大尾巴狼一样不怀好意,那种惴惴的感觉又回来了。
颜曦说要像个局外人一样,可如果对方是穆子谦,又哪这么容易像个局外人。
还是昨天的那间咨询室里,穆子谦继续他未讲完的故事。
自从我和阮臻喝了那场酒后,我便强迫自己去重新审视我和她的这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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