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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的悲伤、惊愕、愤怒……纷至沓来,又日渐离去。
他心湖中已泛不起一丝涟漪,只余一片冰凉。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还会对那人抱有期许呢?当那一剑毫不容情地朝自己刺过来的时候,顾浚心中,也好似有什么被彻底斩断。
他元神一轻,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拭去了道心上那层晦暗的灰尘。
顾浚忆起幼时,外祖父曾为他推演天机。
但星盘之上,他的命运却朦朦胧胧,幽暗混沌。
最终外祖父只得四个字,执念难消。
外祖父谆谆告诫他:“世间事,终有你求不到的。
该放手时放手,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求了十几年,不过是希望那个被自己称作父亲的人多看一眼。
既然他不给,我又何必再要。
顾浚缓缓睁开双眼,墨色的双瞳中,有莫名的光芒渐渐沉淀,凝成了满瞳冰冷。
咔擦一声,他听到门扉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叶舒推开门,只见黑衣的少年站在屋中。
他身姿挺拨,神色沉静,那一泊冷凝的乌墨顷刻间流淌而出,仿佛冰雪初消。
“师父。”
顾浚轻声唤着眼前微笑的女人,他忽而又想到了那四个字——执念难消。
☆、106|4.27文|学城
“老爷。”
聂桐娘偷觑了一眼顾旭的神情,柔柔地靠在他胸前,“难道,咱们就任由大郎被他师父带走?”
顾旭听聂桐娘提起叶舒,不由打了个哆嗦,没好气地道:“不然你还想怎样,老祖已经发了话,我……”
他原想说,我又拦不住那个女人。
又觉得这句话太过丢脸,转而道,“我又没有理由拦住那个女人。”
说到这里,顾旭沉下脸:“桐娘,日后你切不可再如上次那般毛躁了。
不过是在二郎屋内收拾出了几样魔门的诅咒符篆,又有丫鬟看到大郎曾经去过二郎房间,你就急吼吼地来说大郎要谋害二郎。”
他话还未说完,聂桐娘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泫然欲泣道:“是妾身鲁莽了,若不是妾身爱子心切,也不会一时不察,让老爷您误会了大郎。
求老爷责罚,否则妾身无言面对老爷。”
“桐娘,你何需如此。”
顾旭立刻心疼地把聂桐娘扶了起来,“我知道你性子纯善,因着事关二郎,才会如此失态。”
他拍抚着聂桐娘的手背,“这事不怪你,也是为夫太冲动了。”
可不是吗,聂桐娘在肚里讥嘲,你若是不冲动,就不会被我三言两语挑拨得提起剑就要去杀亲儿子。
可惜顾元勋那老不死的竟然横插一杠子,替顾浚挡下了顾旭的剑。
死老头原本就快病死了,顾旭一剑捅过去,他挣扎了不过半刻钟就一命呜呼。
顾浚当场就发了狂,若不是聂桐娘见机的快,用西峰坞里的阵法困住了顾浚,那小子恐怕早就杀出了巨源城。
事情发展到这里,虽然有些许脱离聂桐娘的掌控,但她并不担心。
顾旭与顾浚几乎互为仇寇,顾浚又被囚在西峰坞,只要顾旭那边拢住了顾真君,聂桐娘有的是办法慢慢炮制顾浚。
谁知斜刺里杀出个叶舒,将她的计划全盘打乱。
到底叶舒是从哪里知道顾旭失手杀死父亲之事的,顾家内,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十个,且都是聂桐娘的心腹。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靠着自己的巧舌如簧再次将顾旭糊弄过去后,聂桐娘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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