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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弄上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一招了?
燕信风心中冷笑,觉得自己也病得不轻,有火从心口往上烧,卫亭夏不让他碰,他偏偏就要往上碰。
因此他再次伸手,扣住了卫亭夏的后脖颈,把他往自己面前扯。
未完全降下的体温,在呼吸中还滚着热意,卫亭夏脸色极白,可身上却是潮热的。
他身上没有力气,因此即便不情愿,也只能无力地趴在人身上,眼睫颤抖着等待。
他试图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可是当燕信风的手指蹭过他眉宇间的断痕时,卫亭夏的嘴唇还是不受控制地咬紧。
不情愿,又不得不。
多年同生共死的情谊化成一滩污糟,卫亭夏嫌脏嫌恶心,避之不及,只有他一个人还抱在怀里,像个宝贝一样揣着。
燕信风已经说不上自己是气还是恨了。
“你选定的将军,弃你如敝履,任你落得一身残破伤病,再像个破烂物件般丢还给我。”
燕信风的声音低哑,裹着一种隐秘的、几乎压不住的颤抖,紧贴着卫亭夏的耳廓刮过。
“而最终,肯在绝境里伸手捞起你这滩烂泥的,竟只剩下我……”
他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干涩粗粝,如同钝刀刮过朽木,“卫亭夏,你说,好不好笑?”
卫亭夏烧得晕晕乎乎,没觉得哪里好笑,怀着疑问抬起头,撞进燕信风的眼睛里时,也只在一片黑沉中寻觅到无法彻底消弭的悲哀。
两年前的背叛,变成一条狭长的伤疤,彻底横在本该默契的两人中间。
燕信风松开手,后退两步。
“你不愿意,也得受着,”
他沉声道,“为了把你换回来,我饶了符炽那条狗命,这笔账,你得慢慢还才行。”
说罢,他决然转身,袍角带起一阵冷风,再未朝卫亭夏的方向瞥去半眼,径直掀帘而出。
帅帐内骤然死寂。
账内只剩下卫亭夏一人沉重的呼吸,和窗外漏进的、带着秋夜寒意的风。
……
……
离开帅帐以后,燕信风无处可去,绕了两圈,走到演武场。
眼下退兵,虽然没有乘胜追击、建功立业的爽快,但是命保住了,也算一种好处,因此士兵之间的氛围相对比较轻松,遇见燕信风时行礼,声音响亮。
“大帅!”
行礼声引起了裴舟和几名将士的注意,一个身材极为健壮的矮个男人丢下手中兵器,从演武场上跳下来,快步走到燕信风面前。
“大帅,您怎么过来了?”
他问。
燕信风道:“我不能过来?”
瞧这话说得,周至摸摸后脑勺,毫不犹豫地出卖同伙:“是副帅说的。”
在他身后,裴舟本来还端着架子冷眼旁观,听他这么一说,裴舟马上就急了,恨不得下来踹他两脚。
这混账怎么藏不住事?
燕信风一挑眉:“他说什么了?”
周至丝毫没有停顿:“副帅说你忙着理自己的私事,没空来演武场。”
他把裴舟的话精细加工一番,听着顺耳一些,其实裴舟的原话更难听,说燕信风忙着伺候帅账里的妖怪。
可是这沙场上哪里来的妖怪,不就是从符炽那里换回来的人吗?
那天裴舟从符炽那边屁股着火似地策马回来,眼看着丢了半条命,一下马就大声嚷嚷着找军医来,额头上全是汗,慌得不成样子。
周至来得早,边笑话他边围在前面看了一眼,也差不多瞧见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妖怪。
他差点就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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