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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我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只见他垂下眼,目光扫过兔子的棺椁和那方浅浅的坟。
你要干什么?我无法理解。
查理苏睨了我一眼:铲子。
我下意识地递给了他。
他挽起袖子,将贴在额前的发丝随意捋到了脑后。
在雨幕里庭院灯昏暗的光中,深浅不一的阴影投在他的眉骨下,依旧是那么狼狈,但我望着他,无端地感到了一阵心悸。
他抬起手,重重掘起一方泥土:帮你挖坟。
停了一下,他故作漫不经心地笑起来,我知道你很感动,不用谢帮未婚妻解决困难可是未婚夫的责任所在。
这太查理苏了。
我刚升起的一丝感动就这样被他瞬间生生扼死在了襁褓之中。
我敢肯定刚才的心悸绝对只是错觉。
不过,有人愿意自告奋勇帮我总归是件好事。
掘土至少掘了大半个小时,我的掌心被磨得阵阵生疼,全身也被雨淋得发冷,一直在颤抖,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于是我选择无视了他最后一句话,冲他点了点头,大声说了一句谢谢。
查理苏顿时露出了一副意外的神情。
他又看了我一眼,微笑似乎加深了一些,但很快他便别过脸去,替我继续干起这份我没有干完的活。
而我就这样一直站在他的身旁注视着他,看着雨水混着汗水不停沿着他的下颌滴落在泥土里,还有他每一次挥动铲子时湿透了的衬衣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感觉真是奇怪极了。
紧接着,又涌出来一个错觉我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或者,他怎么忽然从一个穿着寄宿学校校服的小男孩变成了这样一个高大挺拔的少年?
我一时间只觉得心惊肉跳。
少年的力气很大,不到一会儿,查理苏就挖好了这座小小的坟墓。
我们一起蹲下身去,我将我的兔子放进了墓穴里,而他帮我封好了土。
而后我们又一道站起来,肩并着肩,一同为这只寿终正寝的兔子默哀。
最后我还为它祷告了一番,愿它安息。
这真是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肃穆又荒诞的场景。
祷告结束后,沉默大概又维持了一分钟。
忽地,我的肩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了。
我靠着查理苏的肩头,少年喑哑的声音近在咫尺,甚至他温热的吐息都随着他的话语穿过大雨,落到我的额上:好了,小露,我允许你可以随便哭泣了我的肩膀现在属于你,哭吧。
原本好歹还有些微悲怆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我想去洗热水澡了。
我拽起他的手腕,粗暴地结束了这场小小的葬礼,走吧,查理,趁大人们发现我们淋了大半夜雨之前赶紧回去。
查理苏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没有为死去的兔子大哭一场这件事严重伤害了他的感情似的。
转眼,他又露出一个了然且熨贴的神情。
他再次握住我的手,不过这一次更温柔了一些。
你没有必要忍耐,小露,不要因为表露脆弱而感到羞耻,毕竟你不是我这样完美的人,而全世界只会有一个查理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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