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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窗纸时,林晚已经醒了。
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在枕下摸到那张炭笔绘制的年表。
纸页被体温焐得温热,墨迹有些晕开,贞观十一年的那个圈像一只睁着的眼。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将纸页折成指甲大小的方块,塞进中衣内侧缝死的暗袋里。
那里还藏着三样东西:一枚从现代带来的透明塑料发卡,一张被水泡得字迹模糊的数学公式小抄,以及一片她在武家后园捡到的、薄而锋利的碎瓷。
知识,记忆,武器。
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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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推门进来时,林晚正坐在镜前梳头。
铜镜里的女孩眼神清亮,没有昨夜哭过的痕迹,只有眼角还留着一点微红,像胭脂没晕开。
“华姑今日起得早。”
杨氏的声音很轻,手里端着热水盆。
她将布巾浸湿拧干,敷在林晚脸上。
温热的水汽蒸腾上来,带着皂角的苦香。
“阿娘。”
林晚在布巾下开口,声音闷闷的,“我能去书房吗?”
杨氏的手顿了顿。
武家的书房在前院东厢,原是武士彟会客读书之处。
自去年请了西席教授子女,那里便成了武元庆和武元爽的专属领地。
至于女儿们,自有内院的女先生教《女诫》《列女传》,能识字断文已算恩典,岂有进书房的道理。
“为何想去?”
杨氏问,继续为她擦脸,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瓷器。
“昨夜……梦见阿爷考我校书。”
林晚抬起脸,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母亲,“我答不出,阿爷很失望。”
半真半假的说辞。
但杨氏的眼神软了下来。
她放下布巾,手指很轻地捋过林晚鬓边的碎发。
“你阿爷今日要去拜会刺史,午后方归。”
她声音压得更低,“书房外的小间,存着些旧籍。
看守的老仆与我娘家有些旧情……你可去半个时辰。”
林晚的心脏用力跳了一下。
“但要记住,”
杨氏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未时之前必须出来。
若遇见元庆,就说是我让你去取绣样的。”
“嗯。”
“若有人问起……”
“就说我迷了路,误闯的。”
林晚接得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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