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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胸口传来的钝痛让他闷哼了一声,但感觉比最初那种濒死的剧痛好了太多,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伴随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依旧萦绕不去对“银发”
与“黑衣”
的深刻恐惧,一起沉淀在心底。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他睁着眼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江医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您等等,我马上叫医生来!”
护士急匆匆地又退了出去。
很快,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进来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神色严肃的中年男医生,后面跟着刚才那个护士,以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松田和萩原都穿着便服,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紧绷清晰可见,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
看到江起清醒,两人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萩原甚至想立刻上前,被松田用眼神制止了。
医生上前,仔细检查了江起的瞳孔、伤口敷料,又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姓名、日期、有无头晕恶心等),江起声音嘶哑,回答得有些费力,但思维还算清晰。
“江起医生,您很幸运。”
医生做完检查,语气严肃中带着一丝后怕,“子弹从左侧胸壁射入,贯穿后从肩胛骨附近穿出,形成了一个相对干净的通道,没有伤及主要的大血管、神经和重要脏器,但失血量很大,肺部也有轻微挫伤。
我们已经进行了清创缝合、输血和抗感染治疗,接下来需要严格卧床休息,密切观察,防止并发症,您现在感觉胸口疼痛是正常的,我们用了镇痛泵,如果疼痛难以忍受,可以按按钮追加剂量。”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离开了,留下松田和萩原在病房里。
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多久了?”
江起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从你被送进来,到现在,差不多三十六个小时。”
松田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墨镜后的目光审视着江起苍白的脸。
“感觉怎么样?除了伤口疼。”
“还好。”
江起简短地回答,然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森川圭一……”
“死了,当场死亡,一枪毙命。”
松田的声音很冷,“高木信介也死了,在你公寓附近的另一个临时藏匿点被发现,同样是枪杀,干净利落,我们的人……在巷口接应你的那两个,也殉职了。”
江起闭上了眼睛,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不仅仅是伤口的缘故,两条人命,加上高木信介,还有森川……都是因为那个“银发”
的杀手,和他所代表的势力。
“现场……有什么线索?”
他问。
“很少。”
这次是萩原研二回答,他靠在墙边,表情是罕见的凝重,“对方非常专业。
弹壳都回收了,使用的是市面上难以追踪的特种弹头,除了你门口和客厅的打斗痕迹,以及森川的尸体,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阳台的窗台上有极轻微的踩踏痕迹,但无法提取到有效的脚印或DNA,屏蔽信号的装置是远程遥控、定时启动的,型号特殊,但来源成谜。”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灭口,森川圭一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他试图接触你,这触碰了某些人的神经。”
松田补充道,他看着江起,“你……在昏迷中,有没有想起什么?关于开枪的人,或者森川提到的‘他们’?”
江起沉默了片刻。
银发,黑衣,冰冷的眼神,极致的恐惧……这些感觉如此鲜明,但他没有任何关于“他们”
具体是谁、来自哪里的记忆,只有一种深植于本能,仿佛被天敌盯上,源于生命最深层的颤栗。
“开枪的人……很高,戴着黑帽子,有……”
他顿了顿,那股寒意再次袭来,“银色的头发,很长,很醒目,另一个没看清,他们……动作很快,很安静,杀完人就走,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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