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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悠扬的琴声,跟马大犇一样,楼下的邻居们早已听习惯。
只是马大犇和他们的心情不同,他固执地认为,这时候响起的琴声,算是褚洧洧对他白天要求的回应。
这首曲子并不算长,但马大犇却贪婪地享受着每一秒,直到最后一个三连音结束,伴随着钢琴的延音,马大犇才满足地关上了窗户。
大概这样的感觉,很像是抽鸦片,只不过这个“鸦片”
,却来自于精神和心灵罢了。
马大犇躺在床上,意犹未尽,一个人傻乎乎地乐着,却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按理说褚洧洧今天跟马大犇说的一切,都只是极为正常地谈话,谁也不知道,那一晚他究竟在兴奋什么,以至于到了很晚还无法入睡,脑子里不断回荡着的,还是那首听了无数次的钢琴曲。
暑假的时间,除了能慵懒地在家避暑之外,还可以约上朋友去河边游泳,虽然每年都会传出很多下河游泳淹死人的新闻,但那依旧挡不住马大犇这种小伙子对水的热爱。
这座城市被两条大江所包围,江水下地形复杂,多年来,老百姓渐渐总结出哪几个区域的水流较缓,适合下水,而哪些地方有暗流急流,会比较危险。
所谓危险,对于马大犇和李茫来说,似乎是刺激的另一个含义。
于是他们从不在人多的浅滩里游玩,而是喜欢斗水,比赛谁游过大江上岸的地方,被水冲的比较远。
两人水性都不错,去河边游泳一定是要瞒着家里人的,否则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而他们通常会从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下水,一直泡到接近傍晚才会回家,一路上追追打打,哼着小调,还有雪糕和冰汽水,江风吹过,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顺便还打个冷战,那感觉,别提有多过瘾。
可这样美妙的感觉,却在那天回到厂里的时候,被彻底打破。
那天马大犇和李茫分开后,一路蹦跶着回家,打算趁着马东方还没发火,早点回家给他弄吃的。
可越是走进自己家的楼下,越是觉得气氛不对头。
因为从小卖店开始,就分散着三三两两社会青年一样的人,当自己从这些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即便没有回头,马大犇也能轻易地察觉到这些人眼睛在看着自己。
他迅速回想了自己之前招惹过的社会青年,大部分都跟周强有关,而这些家伙自己全都不认识,却个个都好像认识自己一样,难道说,他们是周强的人吗?这群人怎么会在厂里,而且距离自己家这么近?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大脑,马大犇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
走到自家楼下,院子里那颗大树下的花台上,也坐着几个歪着脑袋,梳着难看的发型,染了夸张的颜色的小混混。
这时候马大犇基本上确定,这群人多半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而这些人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在那里蹲着或坐着,极度不可一世的表情,抽着烟,玩着打火机。
而楼道上楼梯地方,则坐着另外一个小混混,这家伙马大犇倒是熟悉,正是前段日子因为打架被拘留的赵二娃。
马大犇从来就没把这家伙放在眼里过,眼看是他,又蹲在自己家楼下,于是上前没好脸色的问道:“怎么了赵二娃?你不在你自己家撒欢,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换作从前,赵二娃虽然怕马大犇几分,但嘴巴上肯定还是得来劲,至少要结结巴巴地对呛几句。
可今天却很奇怪,他好像是有点不服,但同时有很畏惧地站起身来,给马大犇让出了一条上楼的路。
马大犇觉得纳闷,于是仰着下巴问道:“你是结巴,又不是哑巴,怎么不说话?我问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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