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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揶揄道,“谢他留口德!”
房尧第坐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提笔拟写辞呈。
“只求皇上放归,不要自辩!”
高拱扬手道,“这些个信口雌黄的话,不值一辩。”
皇上的谕旨很快就到了:“朕素知卿,岂宜再三求退?宜即出,以副眷怀。”
“不再上本了,明日就回阁当直!”
高拱断然道。
“玄翁,回不得,似这般一波又一波的攻讦,史所未有,玄翁岂可轻易即出?”
房尧第劝道。
高拱叹口气道:“我读皇上谕旨,即知皇上很无奈,对我三番五次求去,微有责备我之意,怎好再让皇上着急?”
房尧第苦笑道:“玄翁三番五次求去,是他们不依不饶论劾不止,非玄翁故意以退为进嘛!”
他顿足道,“玄翁亦义士,就这样眼睁睁被小人构陷污蔑?”
他咬牙道,“玄翁,何不发动科道中的门生故旧,弹劾徐揆?他的把柄多的是,都给他揭出来!”
高拱摇头道:“且不说我一向反对党比,对门生故旧素无示恩笼络之举;即使他们听我的,一旦发动,岂不开启党争?党比相攻,非盛世之象,君子当戒!”
房尧第劝道:“玄翁,目今官场,没有几个心腹干将,遇事孤立无援,任人欺凌,委实是件痛心的事!”
“崇楼,做官是为了做事,不的,何必做官?皇上留我,我就要为皇上正士风、除时弊,导国家于大治!
既然我誓言除党比之弊,自不能屈从时俗,以党比存身。”
高拱目视前方,幽幽道,“处天下之大事,祸福不能动。
如无不可,则可以退,可以死,可以天下非之而不顾!
如此,方可称豪杰!”
房尧第被高拱的话所震撼,哽咽道:“可惜啊,官场中人斤斤于眼前小利,不识豪杰,竟至不容!
学生为玄翁不平,为天下惋惜!”
“世不见知而不悔,盖无所往而不宜也!”
高拱感慨一句,一扬手,“崇楼,把《板升图》拿来,春防无恙,秋防压力陡增。
已是四月下旬了,秋防的事当预为整备,靠内阁那几位青词高手、兵部那些个猥琐官僚,我不放心。”
房尧第知劝也无益,倒不如一起商榷边务,分散注意力,遂把《板升舆图》摊开在书案,与高拱头抵头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喔!
玄翁?”
次日早,张居正一下轿,正碰上高拱出了轿厢,不觉惊诧,慌忙拱手道。
“怎么,叔大想不到吧?”
高拱神情自若,“皇上既留我,我就得为朝廷办事,是以就来了。”
两人相跟着进了阁门,高拱边走边道:“抽暇叫上张子维,一起聚议一次,秋防的事,不能误了。”
“听玄翁吩咐。”
张居正一拱手,拐向自己的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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