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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月从这天开始绝食,水米不进。
她才流过产,身体极为虚弱,主治医生忧心忡忡地说:“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天,人就撑不住了。”
顾陵游面沉如水,大步走进病房里,苏小月还是毫无生气地躺着,手露在外面,枯瘦得像是竹竿。
“给她吊水,打葡萄糖!”
顾陵游吩咐说。
医生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自从上次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护士冲撞了顾陵游之后,整个医院里上下都陪着小心,生怕顾总一怒,医院就保不住了。
所以别说葡萄糖,只要顾陵游吩咐的,他们什么都敢上。
“苏小月你也是学医的,”
顾陵游淡淡地说,“虽然吃了四年牢饭,没准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应该还记得,靠了葡萄糖,植物人不吃饭也能够过上几年、几十年吧……没准能比我还长寿呢。”
苏小月的回答是,把扎进血管里的针拔出来,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尖利的针,冰凉的药水里,洒出来热的血。
顾陵游暴跳如雷,从精神科调了一队人手过来,用手铐铐住苏小月的手和脚:“你再拔、你再拔试试!”
“顾总……”
苏小月的身体这时候已经是极度虚弱,连说话都非常费劲,眼睛里更是黯淡无光,“顾总想留了我这条命做什么?”
“不管我留着你这条命做什么,”
顾陵游冷冷地说,“你这条命是我的,我想要你活,你就得给我活着,什么时候我想要你死了,你再给我去死!”
苏小月沉默良久,终于又开了口:“陵哥哥……”
顾陵游肩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有多久没有听她喊过这句“陵哥哥”
……想起来竟然像是上个世纪那么遥远,他一点都不想承认、他一点都不想承认他其实是怀念过这个称呼的,怀念过有人怀着那也深切的爱恋喊:“陵哥哥!”
但是出口仍然是恶声恶气地质问:“你又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陵哥哥,”
苏小月软软地说,“我昨晚又梦见它了……”
“谁?”
“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陵哥哥,”
苏小月的声音细得像是游丝,一掐就断,她像是在梦游,“它长得很大了,有了手和脚,也会说话了,它抱住我的脚不肯放,它说:妈妈,妈妈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够了!”
顾陵游打断她,“你杀了它,却来假惺惺和我说这些话!”
苏小月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径直往下说:“……它说要我下去陪它,陪它玩,教它说话,教它喊妈妈……”
“闭嘴、闭嘴!”
顾陵游大叫起来。
苏小月面容扭曲,张嘴发出“嚯嚯”
的笑声。
顾陵游盯住她:“你疯了!”
“是啊,”
苏小月恢复了冷静,淡淡地说,“我就是疯了,当初才会爱上你……顾陵游,你别以为把孩子的死推到我身上就可以心安理得了,是你不要它,是你说要拿它去祭奠它的,陵哥哥,是你欠我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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