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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的脚步声总是既重又轻。
感受到与敌人距离的接近,元岁一边努力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以尽可能卡进墙角与障碍物构成的视线死角里,一边通过地面上一小滩水的反光判断是否有人即将穿越这里。
她现在正处于泵站的最外围。
按道理来说,只要过来的敌人不瞎,一定会首先跟她交上手。
但在这种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太开的情况下,所有人的面貌都被大雪糊做了一团,浑水摸鱼成功的可能性至少不是零。
一声距离极近的惨叫令元岁稍微回神。
貌似是有个刚翻过墙头的人被飞来的石头砸个正着,头朝下坠落到了不远处。
血瞬间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但是很快,数双军靴还是踏过了同伴的尸体,原地分成两组后,以墙壁做掩护不断朝前波浪式推进。
瞥了一眼地板上那个面目模糊的人形,元岁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几个略有僵硬但是依旧一往无前的军装背影上。
难怪会有人把军人形容成最冷酷的杀手。
元岁看着一地带血的脚印,不禁感到一丝丝的唏嘘。
好像有哪位军校的老师曾在课堂上说过,很多人一辈子连杀鸡都不敢正眼看,只有拥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和较低的道德底线,那些通过一试二试选拔上来的学生才能逐渐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可按这个标准来考虑的话,凌夙诚明显在道德底线这一项上超标太多了,但他在职业方面的优秀却是毋庸置疑的。
有了这个标杆人物在前,如果以后还能再见到那位老师的话,元岁一定要拍着胸脯纠正他,军人不是什么杀人魔鬼,也不是什么绞肉机器,只是以“团队胜利”
为目标执行任务的机械零件罢了,把我们和那些真的杀人魔相提并论,实际上是一种毋庸置疑的侮辱。
除了天生有人格方面障碍的特例,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对生命的逝去视而不见。
这种低落的情绪甚至不用细分死者究竟是敌是友。
先头部队离开后,元岁不得不怀着略微的不适,在原地正面目睹六指的后续增援小组是如何踏着越摞越高的尸体前行。
这样的人员规模,一旦突破层层阻碍深入泵站的核心区域,童思源那三个大概顶不了太久。
如果可以的话,元岁应该在这里伸出援手,使用能力拖延六指进攻的进度。
但为了任务的顺利完成,她只能继续佯装镇定,冷眼旁观。
按照最近几天恶补的六指资料来看,它们军队内部的男女比例大约是七比一。
生理构造决定了先天的力量差距,除了技术部门内部相对平等以外,女性一般都被塞在队伍的末尾,负责装备支持即处理伤员的工作。
这意味着元岁还需要在原地等待更久的时间,直至目送所有先头部队从面前经过。
余光隐约捕捉到几个更加娇小的人影的同时,元岁弓着背活动了一下冻麻了的手腕脚腕,抛出几根线绳缠住了一具尸体的手脚。
“等等,这里好像还有生还者!”
她听见了一个比较年轻的女声惊呼一声。
一只血淋淋的手被远程操控着晃了晃。
这支男女混合的队伍很快默契地分散了些。
多数继续头也不回地端着枪上前,剩下几个向周围散开检查遗体。
元岁继续按兵不动,直到确认这群兼职战地医生的敌人身上没有区别于其他军人身上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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