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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夙诚在一旁含蓄地提醒了一句,不过还是很给面子地慢慢坐了下来。
“没事,我不怕那些东西。”
元岁几乎已经躺平了。
海风柔柔的拂在脸上,难得的安宁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虫豸在耳边起起伏伏的聒噪着,却并不令人多么心烦。
凌夙诚隐约辨认出自己现在是在公园里那棵最大的梨树之下,正想开口求证一下,却恰巧撞上身旁这位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没事……差点真的睡着了,忘了正事儿。”
元岁清了清嗓子,“不行,我们还是得先讨论最要紧的问题。”
“你说。”
“姜前辈的问题,您现在到底怎么看?”
元岁心说还是得先把工作了了,免得过一会儿就没这个心情了,“虽然说突然牵扯到倪光洁,让我隐隐觉得好像逮住了某个线头……但还是理不太清。”
“有几个疑点,我会抓紧时间再找人求证一下。
但是或许——”
凌夙诚仰起头,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了满天的星星,仿佛是无数的光点落入了夜晚的海面,“她还是后悔了吧,在周密的计划进行到最后的时候。”
“一方面来说,我觉得越哥并没有喜欢错人,不管是否真的协助某些人参与到了制造混乱之中来,姜前辈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元岁展开双臂,让微凉的风灌进飞舞的袖口,“但从另一方面看,如果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出发,越哥恋爱失败应该是注定的。
他们两个是太不相同的人了。”
“比如说?”
“越哥更多看到的,是姜前辈作为‘天才’,光芒万丈到几乎被‘神化’的一面。
而对于姜前辈自己来说,她或许一生都不曾被某个人真正带离某种……对世界认知的混沌之中。”
“‘混沌’?”
凌夙诚轻声跟着重复。
“对,不是吃的那个‘馄饨’。”
元岁没忍住,还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作为女性的角度看待姜前辈的话,我隐约感觉,尽管天赋过人,但她其实还是个内心比较弱的人。
童年时期的压抑环境,使某种对自我价值认知的迷惑始终困扰着她,而将她看做自己生命中需要仰望的光芒的越哥,无法体会到这一点。
挡在他们之间的不知是年龄,更多的是因为年龄而带来的,彼此信息和地位均不对等的现实。
越哥看到的是自己展示给世界的最好的一面,越哥喜欢上的也是这个侧面,而不一定是自己的全部——姜前辈或许就是这么想的。
女性就是这么敏感的生物呀。”
“很有建设意义的推断。”
凌夙诚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我以前看过一本探讨古代雅典人精神世界的书籍。
那时他们似乎还认为男性和女性原本就是两类截然不同的物种。”
“我小时候倒是觉得,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不同的生物。
明明每天见面,看上去彼此熟悉,却永远不可能猜得到对方正在想些什么。”
元岁又长舒了一口气,“所以对于这些目前依旧没有证据支撑的东西,就只能暂时停留在推论阶段了。”
她重新在凌夙诚的身边坐下,抱着膝盖发了一小会儿呆,然后平静地说:“既然铺垫已经做好了,还是说回咱俩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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